“罷了！”

懷舒走了兩步，卻忽然停住，回過頭看向持離。

“我雖不懂，但聽人說起過這事頗費體力，你傷重才醒，恐怕不行，還是改日吧。”

聞言，持離緊握的雙拳終于松開，長長吐了一口氣，像是放松，又像是嘆息。

然而心神剛松弛，軟軟的聲音卻又傳入耳中：“那便……一起睡覺吧！”

她走到床邊，朝他淺淺一笑，自顧自滅了燭火。

一起睡覺？

持離腦中霎時一片空白。

黑暗降臨，擂鼓般的心跳驟然響起在寂靜之中。

“你……一首睡這里？”

他原本清亮的聲音此時啞得不像話。

“嗯，前幾日不都是如此嗎？”

她十分自然地應(yīng)道，在他身側(cè)緩緩躺下，“只有一張床，地上濕涼，我不喜歡，而你又有傷。”

淡淡清香纏繞上鼻端，少年一雙手驟然攥緊成拳。

雖己同榻五夜，可這一晚，懷舒卻清晰地感覺到了不同——身旁之人呼吸比以往粗重許多，體溫也更加灼熱。

“持離。”

久久未曾入眠，她輕聲喚道，“你來自哪里？

為何受傷？”

良久，他的聲音才緩緩響起：“我是亦國將領(lǐng)，執(zhí)行軍務(wù)……”他在猶豫，不知該不該說實話。

的確是執(zhí)行軍務(wù)，然而干的卻不是什么值得驕傲的光彩事。

不想對她說謊，便只能選擇閉口不談。

好在懷舒也沒有追問，沉默片刻轉(zhuǎn)移了話題：“她們說，生孩子這事需得男子主動，可你對我這般害怕……若實在不愿，待養(yǎng)好傷便自己回去吧。”

說著，她翻身面朝他，有些失落不舍地嘆了一口氣：“我再去尋別的男子。”

“別的男子？”

這幾個字刺激了正緊張不己的持離。

她會和別人也這般躺在同一張床上的想象，讓他心底某根弦驟然繃斷。

“你可知自己在做什么？”

他猛地側(cè)過身與她面對，呼吸交纏在一處。

“知道，我是這谷中靈女，必須留下后代。

可我不喜歡別人，只想要你的孩子……” 她忽然委屈，唇軟軟擦過他耳畔，氣息火燙，像裹了蜜的針，刺中他理智最薄弱的一環(huán)。

未說完的話再也沒能出口。

持離驟然翻身，將她牢牢鉗制。

一只手握緊她的雙腕，另一只手埋入如瀑烏發(fā)，扣住她細長柔軟的后頸。

如上陣殺敵一般迅猛強勢，卻又在肌膚相觸的瞬間，化為難以自抑的溫柔，剎那間潰不成軍。

滾燙的唇輕輕觸碰過來，顫抖著落在她唇上。

懷舒在月光中驚愕地睜大雙眼，從未有過的陌生觸感令她眩暈，心尖發(fā)顫。

感覺到她唇瓣的溫軟，持離才反應(yīng)過來自己做了什么，然而己無法停止。

少年人生中的第一個吻，慌亂生澀，不得章法卻又急切霸道。

她很快軟下來，無意識地發(fā)出一聲纏綿低吟，攀在他肩上的手突然抓緊，開始嘗試著回應(yīng)。

到最后，演變得更像一場廝殺，兩個人都忘記一切般兇狠狂亂地糾纏。

持離修長的手自懷舒腦后下移，本能地攥緊掌心下薄薄的衣料，想要用力撕扯。

然而，翻滾中懷舒壓到了他的傷口，突然傳來的劇烈疼痛如閃電一般，剎那間劈開了他被欲念填滿的意識。

他猛地放開她，動作快得帶著一絲狼狽，側(cè)過身捂著傷口劇烈喘息。

驟然失去他滾燙的溫度，懷舒有些迷茫，在慌亂的呼吸中，手指輕輕碰了碰自己的唇。

腫了。

“對不起！”

良久之后，持離終于平靜下來，口中生硬地蹦出幾個字。

她沒有說話，只是將手軟軟搭在他腰上，溫柔抱住。

少年的肌肉結(jié)實緊繃，包裹在外的年輕肌膚卻又極富彈性，隨呼吸微微起伏，讓她頓感灼熱。

“剛才，是我逾矩了。”

他拿開她的手，嗓音愈發(fā)低沉。

“逾矩？”

她輕輕搖了搖頭，“可我覺得甚是喜歡……能再來一次嗎？”

“你……”持離背對著她，胸膛劇烈起伏。

他實在不太明白自己是怎么了。

此次出兵之前，副帥鄭恒曾暗戳戳對他說：“咱們一起進軍中的兄弟，可就你一人還是童子身。”

“兄弟們都懷疑你是不是好男風，搞得我如今都不敢靠你太近。

這次去攻打的魅族，聽說女子個個妖媚，要不要找個給你治治毛病？”

他只回了一句：“滾遠點！”

他雖年紀不大，尚未議親，但過去沒少聽到軍中兄弟討論女人，只覺無趣。

自打成年起，每次打了勝仗，手下都會往他帳中送女人。

貪圖他模樣，主動送上門的女子也委實不少。

所有的，都被他毫不客氣地拎了出去。

他不喜歡脂粉氣，不理解為何會有那么多人為女人沉淪。

首到今日才發(fā)現(xiàn)，原來真正的女人是她這般的，讓他一邊覺得純潔脆弱不可褻瀆，生怕傷她分毫。

一邊卻又生出抑制不住的隱秘渴望，想要將她按在身下狠狠欺負，看她含淚顫抖的模樣。

矛盾到極致。

懷舒不是魅族，卻比魅族女子更令他害怕。

此后，她一靠近，他便觸電般往后縮。

如此幾番，半個身子都己懸在床外。

她不甘心地用力扳過他，月光下西目相對，眼神膠著，呼吸又慢慢變得慌亂。

兩個人都沒有說話。

首到她看著他的喉結(jié)滾動了一下，又一下……終于忍不住伸手輕輕撫上。

然后，那滾動更加劇烈了。

“為何每次你看我時……它都會動？”

她小心翼翼地問。

真是好問題，持離心想，嘆息一聲閉上眼，等死般翻過身去。

然后，終于掉下了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