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著，樓上突然傳來一聲響動，像是椅子被猛地推開撞到墻上的聲音。緊接著是書房門打開又關上的聲響，然后是下樓的腳步聲。

陸景深從樓梯上走下來。

他今天穿著一件黑色的家居服，頭發沒有打理，微微有些凌亂地垂在額前。即使是這樣隨意的裝扮，也掩蓋不住他周身那股清冷矜貴的氣質。他走路的姿態很好看，腰背挺直，步伐從容，好像每一步都踩在節拍上。

他從客廳門口經過的時候，甚至沒有往我的方向看一眼。

我握緊了手機，指節泛白。

他走進廚房，打開冰箱，拿出了一瓶礦泉水。擰開蓋子，仰頭喝了一口，喉結隨著吞咽的動作上下滾動。然后他把水瓶放下，從架子上取了一個玻璃杯，倒了一杯水，端起來又喝了一口。

全程大約兩分鐘，他就站在離我不到五米的地方，但始終沒有看我一眼。

就好像這個客廳**本沒有我這個人。

等他端著水杯上樓的時候，我終于忍不住了。

“陸景深?！?br>
我叫了他的名字。聲音不大，但在空蕩蕩的客廳里顯得格外清晰。

他的腳步頓了一下。

只是一下。

然后他繼續往上走，好像剛才那個聲音只是風吹過窗戶發出的響動。

“陸景深！”我又叫了一聲，這次聲音大了很多，甚至帶著一絲我自己都沒意識到的顫抖。

他停住了。

站在樓梯的第**臺階上，微微側過身來。他沒有看我，只是偏了偏頭，用一種極其敷衍的姿態表達著“我聽到了你想說什么就說”的意思。

我看著他的側臉，那張我曾經以為會看一輩子的臉，忽然覺得陌生極了。

“你到底想怎樣？”我的聲音有些發澀，像是被什么東西堵住了，“如果你不想過了，你直接說，我可以走。你不用這樣對我，我又不是你的仇人?！?br>
沉默。

他依然沒有說話，甚至沒有轉過頭來看我。他只是站在那級臺階上，保持著那個微微側身的姿勢，像一尊精美的蠟像。

空氣凝固了幾秒。

然后他動了。

不是轉身向我走來，不是開口跟我說話，而是繼續往上走，一步一步，不緊不慢，皮鞋踩在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