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敢告知真相------------------------------------------，未央宮的燭火漸次熄滅，映著玉妃泛紅的眼眶，便見玉妃撲進他懷里，哭得肩頭聳動，往日的嬌俏化作委屈巴巴的嗚咽“皇上，您今日在未央宮那般護著皇后臣妾……臣妾心里難受。”，聲音哽咽“她……是故意讓臣妾出丑您卻對她和顏悅色，還賞了那么多珍寶是不是……是不是已經厭棄臣妾了？別哭…朕心疼”
“別胡亂猜想”
“愛妃在朕心里的位置，誰也替代不了。”
他抬手拭去她臉頰的淚珠，指腹劃過細膩的肌膚
“今日之事不過是場誤會，沈愔婳是皇后，朕總不能讓她在眾妃面前失了體面，給她的賞賜，不過是做給太傅和朝臣看的。”
“雪寶，你要相信朕”
玉妃卻不依，仰著淚汪汪的眼，揪著他的衣袖不撒手
“臣妾不信！那沈愔婳生得那般狐媚”
“又牙尖嘴利，萬一哪**上被她迷惑了怎么辦？”
她往他懷里蹭了蹭，聲音軟得像棉花
“皇上，您要對臣妾發誓，這輩子只疼臣妾一人，絕不對皇后動心，也不許……不許召她侍寢。”
蕭景昱低頭看著她梨花帶雨的模樣
眼底掠過一絲不耐，卻還是順著她的話
捏了捏她的下巴笑道
“好，朕發誓，此生唯愛玉妃一人，不對沈愔婳動心，也不召她侍寢。”
這話原是哄人的場面話
他身為帝王，何時真會被女子的誓言束縛？
可玉妃卻破涕為笑，語氣里止不住的撒嬌
手指輕撫蕭景昱的臉，眼里全是深情
“皇上～阿雪相信你”
“皇上定不會讓臣妾失望”
燭火跳動，昏黃的燈光照射在相愛之人臉上
蕭景昱本該滿心滿眼是他心愛之人
可不知為何，腦海中竟莫名閃過沈愔婳白天抬眸時
眼尾那抹似笑非笑的媚色
………
哄了好久，玉妃才喜笑顏開
終于不再哭了
他卻沒敢告訴玉妃，那晚事情的真相
本想裝裝樣子便罷
讓外界相信，讓玉妃安心
可沈愔婳那般與眾不同
既有著世家小姐的矜貴，又有著骨子里的桀驁
紅帳之下眼尾泛紅的模樣，竟讓他失控得徹底。
他只當是一時新鮮，是男子對美人的本能反應
畢竟沈愔婳是他的皇后，夫妻之事本就天經地義
可這話，他自然不會對醋意深重的玉妃提起
更不會說，那些“沈愔婳脾氣嬌縱、性情乖張”的傳聞
本就是他故意放出去的
他要讓后宮諸人都覺得，這位皇后是個空有家世、不堪一擊的草包
既能讓她們放松警惕，互相制衡
他甚至告訴玉妃，外面傳聞新婚夜鬧得激烈，全是他故意放出去的消息
是為了讓他人相信，他寵愛皇后
他不過是……
不想讓玉妃知曉他違背諾言
這樣……天子的威嚴何在？
玉妃得了他的誓言和溫存，早已將白日的不快拋到九霄云外
依偎在他懷里沉沉睡去……
蕭景昱卻輾轉難眠
指尖似乎還殘留著沈愔婳手腕上那抹刺目的紅
還有她當時平靜無波的眼神
這皇后，遠比他想象中更有意思。
*
未央宮
屋內的蠟燭不斷跳躍
照射落在沈愔婳烏黑如瀑的青絲上
芷蘭指尖纏著發帶，動作輕柔得像怕驚擾了什么
目光落在主子明艷的側臉上，鼻尖卻控制不住地發酸。
她打小陪著沈愔婳長大，看著她從太傅府嬌俏自在的小姐
變成這深宮之中頭戴鳳冠的皇后，可本該與她琴瑟和鳴的帝王
新婚之夜剛過，便轉身去了玉芙宮。
淚水像斷了線的珍珠
沒忍住，滴落在沈愔婳交疊的指尖上
帶著微涼的濕意。
“嗯？”
沈愔婳微微偏頭，鬢邊赤金點翠步搖輕輕晃動，發出細碎的叮咚聲。
看清芷蘭淚眼朦朧卻強忍著憋紅了臉的模樣
她忍不住輕笑
抬手用指腹輕輕蹭了蹭芷蘭的臉頰
指尖帶著發絲的柔滑暖意
“怎么哭了？自己受了委屈？”
芷蘭連忙搖頭
慌亂地抬手用袖口擦去淚水
又怕蹭花了主子的衣裳，動作格外小心翼翼。
她東張西望了一圈，見殿內只有幾個心腹宮女侍立在外
才壓低聲音，帶著哭腔道
“奴婢只是替娘娘不值……您是太傅嫡女，是百姓口中的天命之女，嫁入皇家本是尊榮，可皇上他……他新婚第二天就去了玉妃宮里，根本沒把您放在心上。”
沈愔婳聞言，指尖漫不經心地把玩著一縷青絲
發絲在指腹間滑過，帶著淡淡的梔子花香。
她眼底不見半分委屈，反倒漾著一絲通透的笑意
“傻芷蘭，這世上哪有那么多公平可言？”
她出身顯赫，父親是當朝太傅，哥哥是鎮國大將軍
自幼錦衣玉食，受盡尊崇
這份身世，本就是許多人窮盡一生也觸不到的奢望
我已是既得利益者
不過她和那些人不同的是
她從來不會和平民百姓搶資源
還經常設棚賑粥，濟困扶危
她之前搶的資源
從來都是那些……
拿著權勢胡作非為的公子哥罷了
“本宮所求從不是帝王的偏愛，不過是安穩度日。”
她向來不屑爭搶不屬于自己的東西
更不會為了一個不愛的男人傷春悲秋
見芷蘭依舊耷拉著腦袋，沈愔婳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
語氣帶著安撫
“你別怕，現如今，哥哥早已替我打點妥當”
“這未央宮的內殿宮女、太監，甚至灑掃的雜役，都是他精挑細選的親信，皆是身家清白，忠心可靠之人。”
芷蘭眼睛一亮，瞬間安心了不少，用力點頭
“還是將軍和娘娘思慮周全，奴婢以后一定好好伺候娘娘，絕不讓人鉆了空子！”
沈愔婳唇角噙著一抹淺淡的笑意
不似喜，也非愁，只余幾分通透的平和。
她抬手攏了攏鬢邊微散的發絲
沒再多言，她垂眸理了理月白色的衣擺
聲音清淺如檐下滴露，漫不經心地落進寂靜的殿內
“安寢吧。”
芷蘭應聲上前，腳步放得極輕，生怕擾了主子的安寧。
她手持銀剪，小心翼翼地湊近案上燭臺
指尖微穩，輕輕剪滅了跳動的燭芯。火星噼啪一聲暗下去
殿內頓時漫開濃淡不一的暗影，唯有窗欞外漏進些許朦朧月色
帳幔輕垂，隔絕了外界的紛擾
只余下室內淺淺的呼吸聲，伴著夜色漸深
*
次日早朝，金鑾殿內氣氛凝重得幾乎能滴出水來。
御史大夫身著朝服，出列跪地，聲如洪鐘
“陛下，皇后娘娘乃天命所歸，是太傅嫡女，更是百姓愛戴的賢良之人。”
“陛下新婚次日便流連玉妃宮中，置皇后尊榮于不顧，置天命倫常于不顧，此舉不僅寒了太傅之心，更讓天下百姓失望！還請陛下自省，善待皇后，以正綱紀！”
話音剛落
又有幾位老臣接連出列附和，言辭懇切，句句直指蕭景昱冷落皇后之事。
朝堂之上議論紛紛，蕭景昱坐在龍椅上，臉色越來越沉，指尖攥著龍椅扶手，青筋爆起
他自然知道，這些官員敢如此直言不諱，背后定然有沈愔婳的哥哥
鎮國大將軍沈驚寒的影子
沈驚寒手握重兵，在軍中威望極高
如今妹妹入宮受了冷落，他必然不會坐視不理。
這些**，明著是諫言，實則是沈驚寒的警告
蕭景昱強壓著怒火，耐著性子安撫了眾臣幾句
“朕與皇后夫妻和睦，昨夜不過是玉妃身體不適，朕前去探望”
*
下朝鈴響，官員們陸續退去
蕭景昱再也維持不住表面的平靜
臉色鐵青地拂袖而去，直奔未央宮。
他倒要問問沈愔婳，是不是她授意沈驚寒煽動百官**自己！
竟敢如此明目張膽地給朕施壓，真當朕不敢治罪嗎？
一路怒火中燒，可剛踏入未央宮的宮門，一陣清越悠揚的琴聲便傳入耳中。
琴聲不似宮中常見的靡靡之音，也沒有悲春傷秋的哀怨
反而帶著一種疏離的雅致，如****，又似清風拂月，滌蕩人心
蕭景昱的腳步下意識放緩，怒火竟奇異地消散了大半。
他循著琴聲走去，繞過雕花回廊
便看見沈愔婳坐在庭院中的石亭下，身著一襲月白色繡蘭草紋的常服
烏發松松挽了個髻，僅插一支白玉簪。
她垂著眼簾，指尖在琴弦上靈動翻飛，陽光灑在她身上
勾勒出柔和的輪廓，眉眼舒展，神色淡然，仿佛周遭的一切都與她無關
那一刻，蕭景昱竟看呆了。
他從未見過這樣的沈愔婳
沒有朝堂上的端莊
沒有請安時的銳利
只有此刻的歲月靜……
那琴聲似有魔力，讓他心中的戾氣瞬間煙消云散
連帶著想要質問的話，也咽回了腹中
他站在廊下，竟不愿上前打擾這份寧靜
只想靜靜地聽著，看她指尖流轉，聽琴聲悠揚。
原來，這位被他當作權衡之棋的皇后
竟還有如此動人的一面
像是皎皎白月，不染塵埃
這樣的人，拉下來會是什么樣子
蕭景昱微微勾唇
“沒有想到，朕的皇后，還有這樣的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