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臨終前，讓我回村幫鄉親們一把。
我放棄了年薪五十萬的工作，包下全村的蘋果。
起早貪黑跑市場，半夜直播賣貨，嗓子喊啞了，人瘦了一圈。
一年下來，我幫村里賣出200萬斤蘋果，自己賺了60萬。
沒想到，村民們卻紅著眼找上門:"你肯定藏了幾百萬，把錢交出來!"
我拿出所有賬目，他們根本不看。
最后，我把60萬全退了，連夜離開了村子。
第二年，80多萬斤蘋果堆在路邊，一個都賣不出去。
我接到了二十幾個電話，全是哭著求我回去的。
01
車輪碾過最后一段水泥路，顛簸的土路開始了。
窗外的景象，從高樓大廈變成了低矮的平房。
周敏關掉了車載音響。
空氣里，飄來一股熟悉的，微酸腐爛的味道。
是蘋果。
是她老家，落鷹村的味道。
車停在村口的老槐樹下。
她下了車，看著村委會墻上褪色的標語。
“要想生活過得好，多種蘋果錯不了?！?br>多么諷刺。
周敏提著一袋紙錢，走向村后的山坡。
父親的墳，就在那里。
新立的墓碑，照片上的父親還在笑著。
周敏跪下，點燃了紙錢。
火光映著她的臉，也映出了她眼中的疲憊。
“爸，我回來了?！?br>她輕聲說。
父親臨終前，拉著她的手。
氣若游絲。
“小敏，爸沒本事，一輩子就守著這片果園?！?br>“村里人，也都不容易?！?br>“你要是，要是以后出息了，能幫襯一把，就幫襯一把?！?br>周敏的眼淚，一滴滴落在燃燒的紙灰上。
她出息了嗎？
年薪五十萬，在城市里有房有車，算嗎？
可她連父親的最后一面都沒見到。
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公司總監發來的消息。
“周敏，東南亞那個項目，董事會決定讓你全權負責?！?br>“下周一，回來開慶功會?！?br>這是一個她拼了三年的機會。
周敏熄滅了手機屏幕。
她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土。
山風吹過，那股蘋果腐爛的味道更濃了。
她順著山路走回村里。
路邊，一筐筐的蘋果堆積著。
紅彤彤的，本該是豐收的喜悅。
現在，卻像一座座被遺棄的小山。
很多蘋果已經開始發黑，流出褐色的汁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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