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八十。」我下意識地低頭看了看，覺得這件衣服挺好看的，淺藍底白碎花，料子也舒服。
「八十？」林妍妍笑了一聲，那笑里頭沒有一絲溫度。
「您可真舍得。」
「退休了，沒有收入來源了，還這么大手大腳的。」
「花的還不是我們的錢？」
我愣住了。
我退休金一個月四千二，喪偶獨居十幾年，存款是我一分一分攢下來的。
什么時候變成她的錢了？
「妍妍，這是我自己的退休金……」
話還沒說完，周晨打斷了我。
「媽，你就我一個兒子。」
他坐在沙發另一頭，頭也不抬地刷著手機。
「你的錢不給我們給誰？你能帶進棺材里去？」
這話從我親兒子嘴里說出來，我只覺得胸口悶得喘不上氣。
林妍妍順勢接上：「媽，周晨說得對。」
「您今年剛退休，趁現在腦子還清楚，不如把存折和***都交給我保管。」
「退休金也改成每月打到我卡上。」
「以后您的吃穿用度，我來安排。」
她的語氣輕描淡寫。
安排。
她要安排我的吃穿用度。
我看了看她腳上那雙紅底高跟鞋，三千八，上個月周晨找我要錢買的。
看了看她手腕上的卡地亞手鐲，兩萬六，去年過年我給的紅包。
再看了看我自己腳上穿的布鞋，是去年菜市場門口地攤上買的，十五塊。
八十塊的衣服，她都嫌我敗家。
我這些年，到底是養了個什么東西。
2
周晨今年三十二歲。
**在他十歲那年出了車禍，當場沒的。
那一年，我三十三歲。
喪葬費辦完，家里只剩下六千塊。
我一個人，拉扯著十歲的周晨，從出租屋里爬出來。
白天在電子廠流水線上擰螺絲，晚上去夜市擺攤賣炒面。
夏天的油煙能把人熏得睜不開眼，冬天的冷風割得手上全是口子。
周晨上初中那年，班里組織春游，要交兩百塊錢。
他回來跟我說不想去。
我從枕頭下面摸出兩百塊，塞進他書包里。
那兩百塊是我連續三個晚上，每晚擺攤到凌晨一點賺回來的。
他上高中，我干兩份工。
他上大學，學費一萬八，我找人借了五千，剩下的全是我賣炒面一碗一碗攢出來的。
畢業那年，他談了林妍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