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場談判，十一秒結案。
手機又震了。公司大群——我一直沒退，大概他們也忘了踢我。
周鑫發了條長語音，有人轉成了文字貼出來："謝衡這個人，在公司的時候就恃才傲物。AI同傳系統上線后準確率96.7%，他出于私心故意不交接核心術語。二期談判出了嚴重事故，這口鍋不該全公司背。法務部已經在研究追責方案。"
底下回復刷屏，跑得最快的是小趙："早就看他不順眼了，簽約慶功宴全程拉著個臉，好像九位數的訂單就他一個人的功勞。"
九位數的訂單。
第七輪談判，價格分歧卡了兩個半小時。法赫德的語氣已經接近底線——他用了一個貝都因部落才用的諺語，直譯過來是"駱駝走到沙丘頂就不愿再走了"，意思是他的讓步到頭了，但還留著一絲情面。
我沒有把這句話翻成"我方不接受"，也沒有翻成"需要再協商"。我翻的是："法赫德先生說，路已經走了很遠，他希望最后一步，咱們一起走。"
對面的氣氛松了。法赫德看了我一眼，微微點頭。
那個點頭，值九位數。
我把群消息往下翻了翻。又蹦出一個新名字，周楷，備注"AI運營主管"，三天前加入的。
"各位家人們別慌，詞匯表的事我已經在處理了，AI模型優化一下就能解決。謝衡那種人就是見不得技術進步，越早追責越好，免得他到處給公司造謠。"
家人們。AI運營主管管同事叫家人們。
我關掉手機，走回急診室。女兒在鄰居大姐懷里昏昏沉沉地睡著，胸口一起一伏，每一次起伏都像在費力地搬一塊看不見的石頭。
我蹲下，握住她的小手。
三十萬，我必須拿回來。
不是為了爭口氣，是因為我女兒的命就值這么多手術費。
手機最后亮了一下，是法赫德的助理發來的一條消息，很簡短，***語，沒有翻譯軟件能準確翻出那句話里的全部意思。
大意是："法赫德先生說，他們不配和你說話。"
2
"你來干什么？"
前臺小姑娘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只闖進寫字樓的流浪狗。工牌收了，門禁銷了，我在訪客登記簿上填了自己曾經工作了四年的公司名。
"找周鑫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