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試讀
霍硯禮忽然覺得,自己這個問題問得很蠢。
“沒什么。”他移開視線,專注開車。
車內又陷入了沉默。
窗外的北京城在冬日的陽光下顯得灰撲撲的,高樓大廈,車水馬龍,一座龐大而冷漠的城市。宋知意看著窗外,忽然輕聲說:“北京沒什么變化。”
霍硯禮看了她一眼:“你呢?變化大嗎?”
宋知意頓了頓,轉回頭,目光落在自己放在膝上的雙手上。那是一雙很漂亮的手,手指修長,皮膚白皙,但指關節處有些細微的繭子,大概是常年握筆、打字留下的。
“還好。”她回答,聲音很輕,“做該做的事而已。”
做該做的事。
霍硯禮想起了小叔霍崢的描述,想起了爺爺口中那些零散的消息。他忽然很想問:在戰地醫院幫忙,在槍林彈雨中斡旋,在談判桌前熬夜——這些,就是她“該做的事”嗎?
但他沒問。
因為他知道,即使問了,她大概也只會淡淡地說一句:“工作而已。”
車子駛入市區,堵在早高峰的尾巴里。等紅燈時,霍硯禮從后視鏡里看了一眼宋知意。她閉著眼睛,睫毛很長,在眼瞼下投出淡淡的陰影,呼吸平穩,像是睡著了。
但紅燈轉綠,車子啟動的瞬間,她又睜開了眼睛,眼神清明,毫無睡意。
她只是……不想說話。
或者說,覺得沒什么可說的。
霍硯禮忽然覺得胸口有些堵。他降下車窗,冷風灌進來,吹散了車內沉悶的空氣。
宋知意被冷風一激,下意識攏了攏羽絨服,但沒說什么。
車子終于停在***宿舍樓前。這是一棟有些年頭的樓,灰撲撲的外墻,樓下停著幾輛普通的家用車,幾個老人正在空地上曬太陽。
很樸素,很普通,和她很配。
霍硯禮熄了火,解開安全帶:“到了。”
宋知意也解開安全帶,打開車門下車。霍硯禮從后備箱拿出她的行李箱,遞給她。
“謝謝。”宋知意接過箱子,然后從羽絨服口袋里掏出一個很小的紙袋,“這個……給你。”
霍硯禮愣了一下,接過紙袋。里面是一盒包裝簡單的巧克力,瑞士產,很常見的那種。
“機場買的,順手。”宋知意解釋,語氣依舊平淡,“算是……謝謝你接我。”
霍硯禮看著手里的巧克力,又抬頭看向她。她站在那里,拉著行李箱,羽絨服的**有些歪了,幾縷碎發被風吹得貼在臉頰上。整個人看起來……很真實,很普通,又莫名地……很遙遠。
“還有事嗎?”她問。
霍硯禮搖搖頭。
“那我上去了。”宋知意拉起箱子,轉身走向樓門。走了幾步,又停住,回頭看了他一眼。
那一刻,霍硯禮以為她要說什么——也許是一句客套的“再見”,也許是關于家宴的具體時間,也許是別的什么。
但宋知意只是對他點了點頭,然后轉身,刷卡進了樓門。
身影消失在昏暗的樓道里。
霍硯禮站在原地,手里還拿著那盒巧克力。冬日的陽光很淡,照在身上沒什么溫度。
他看著那棟舊樓,看著那扇已經關上的單元門,許久未動。
兩年多后的第一次見面。
就這樣結束了。
形同陌生人。
甚至……比陌生人還客氣。
霍硯禮低頭,打開那盒巧克力。黑色的錫紙包裝,很普通,大概也就幾十塊錢。
他拿出一顆,剝開,放進嘴里。
很甜,甜得發膩。
他皺了皺眉,將剩下的巧克力連同紙袋一起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
然后轉身上車,發動引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