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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崔凜驟然僵在原地。
耳畔的話語如同驚雷炸響,讓他一時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可當他的目光落在少年天子懷中毫無生氣的我身上時。
那張素來冷硬的臉瞬間血色盡褪。
心口更是像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緊,疼得他喉頭哽咽,半個字也吐不出來。
一旁的崔念安小臉也霎時慘白。
他死死咬著唇,打心底里不愿接受這個事實。
從前他對著神明許愿千萬次,盼著我消失,盼著我死去。
可每一次,我都好好地活在他眼前。
這一次,又怎么可能成真?
少年強撐著最后一絲倔強,冷哼一聲,猛地上前一把攥住我的手。
“顧無依,你又在裝什么裝?不過是想博同情,讓我和父親對你心生愧疚罷了!”
他厲聲呵斥,想要戳破他眼中的偽裝:“我告訴你,你的這點小算盤,休想……”
但很快,戛然而止。
因為崔念安指尖觸到的,是一片刺骨冰涼。
手下,我的脈搏沉寂如死,沒有半分跳動的痕跡。
讓他那些尖利的話語瞬間哽在喉間,吐不出也咽不下,只余下一片澀然。
這一刻,他無比清晰地確定。
我死了。
如他曾經日日夜夜所求那般。
可心底,卻沒有半分如愿的歡喜。
鋪天蓋地的慌亂與茫然襲來,讓他滾燙的淚珠毫無預兆砸了下來。
崔凜將這一切看在眼里,青筋在手背暴起。
“不可能!”他低吼一聲,像是在自我**,又像是在否定眼前的現實。
猛地沖上前從少年天子懷中奪過我,便瘋了一般沖向府醫的院落。
“救她!”他厲聲命府醫診治。
固執地認為,我不過是又在耍手段,想用死來逼他與顧清歡斷絕關系。
可府醫搭脈之后,面色凝重地躬身回稟:“將軍,姨娘確如陛下所言,早在七日前便已斷氣,魂歸離恨了。”
七日前?
崔凜如遭雷擊,踉蹌著后退一步。
七日前,不正是我第二次跳進荷花池的那一天?
“清歡娘親說她會水,為何會沒有上來?”崔念安的嗓音抖得不成樣子。
一直沉默的少年天子驟然冷笑,聲音冷冽如冰:“朕一個外人尚且知曉她自幼怕水,見水便懼。”
“你們身為她的夫君,她的孩兒卻親手將她推入絕境,生生害死了她!”
“不是的,不是我們推的!”
崔念安下意識地反駁,聲音越來越小。
崔凜也再支撐不住,眼前陣陣發黑。
是啊,不是他們推的。
可他們見死不救,甚至親手調走了所有能救我的人。
任由我在冰冷的池水中掙扎沉沒,直至沒了聲息。
是他們,斷送了我最后一絲生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