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簪尖沒入皮肉，鮮血瞬間染紅了我的衣襟。

鳳簪刺穿心口的那一刻，系統(tǒng)提示音在我的意識深處響起。

“檢測到宿主生命體征正在消失，脫離程序啟動……”

“10%……30%……70%……”

“脫離成功。”

我徹底離開了這個充滿絕望的世界。

溫熱的鮮血從胸口噴涌而出，染紅了冰冷的宮殿地磚。

沈凝目睹了我的決絕，大腦一片空白。

前所未有的恐慌如潮水般將她淹沒。

她跌跌撞撞地撲過來，死死捂住我胸口的血窟窿，指尖被溫熱的液體浸透，卻怎么也堵不住。

“太醫(yī)！傳太醫(yī)！”她歇斯底里地嘶吼，聲音因為恐懼而變了調。

沈昭、沈璃、沈宸，僵立在原地。

她們第一次看到，那個一向被她們指責為“裝腔作勢”、“惺惺作態(tài)”的生父，竟會用如此慘烈的方式結束自己的生命。

那雙曾經**淚乞求她們回頭的眼睛，此刻永遠地閉上了。

她們內心深處某種堅信不疑的認知，開始劇烈動搖。

太醫(yī)連滾帶爬地趕到，跪在我的身體旁，顫抖著伸出手去探我的脈搏。

片刻后，她面如死灰，伏地叩首，聲音里帶著絕望。

“陛下……皇夫他……他已經氣絕身亡了。”

沈凝雙目赤紅，一把拔出旁邊侍衛(wèi)的佩劍，冰冷的劍刃抵在太醫(yī)的頸間，劃出一道血痕。

“救活他！”她咆哮著，像一頭被逼入絕境的困獸，“朕命令你，必須把他救活！”

整個大殿陷入死一般的沉寂，所有人都被帝王的暴怒震懾，不敢出聲。

就在這時，柳應憐的貼身男侍又一次跑了進來，帶著哭腔催促。

“陛下，郎君他……他咳血了，求您快去看看吧！”

沈凝僵硬地轉過頭，看著滿地刺目的鮮血，看著我身旁慘死的公公，再聽到柳應憐的“病”。

第一次，她對柳應憐那恰到好處的病弱，產生了疑心。

大皇女沈昭看著我蒼白而安詳?shù)拿嫒荩X海里不受控制地回想起我被她們逼迫磕頭時的狼狽，被奪走兒子時的絕望眼神。

柳郎君教導她們，說我貪圖正宮之位，心思惡毒，不配為父。

可一個連命都不要的人，真的會貪圖那些身外之物嗎？

“封鎖鳳儀宮，”沈凝的聲音沙啞得可怕，“沒有朕的命令，任何人不準移動皇夫的遺物。”

她像瘋了一樣，親自在我那簡陋的寢宮里翻找。

他要找到我“惡毒”的證據(jù)，找到我與人私通的信件，找到我詛咒柳應憐的巫蠱娃娃。

只要找到一樣，就能證明她的判斷沒有錯，就能減輕心中那份快要將她吞噬的窒息感。

可她翻遍了所有角落，只找到幾個破舊不堪的撥浪鼓，那是她當年隨手扔給我的小玩意兒。

還有幾件疊得整整齊齊的小孩衣衫。

針腳細密，看得出縫制者的用心，卻嶄新得像是從未有人穿過。

衣衫的尺寸，從一歲到十歲，不多不少，正好對應著三個皇女的年歲。

沈璃和沈宸也開始暗中盤問宮人。

她們避開了柳應憐的所有眼線，在陰暗潮濕的辛者庫，找到了幾個當年伺候過我的舊男侍。

從這些早已被嚇破了膽的老人口中，她們拼湊出了一個完全不同的過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