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春蘭輕手輕腳進來,上了茶,就站在顧清昭身邊,防備似地看著顧元德。
顧清昭聽得云里霧里,不解地問道:“父親這是什么意思?我怎么沒聽明白。”
顧元德哼了一聲,說道:“宋國舅去找皇上,請皇上給他個交代。”
“光換親不行,還要讓錦兒做妾。”
“他說若是錦兒這樣的,都能做側(cè)妃,那天下女子有樣學樣,還不亂套了。”
顧清昭眉梢挑起,她猜宋初的原話肯定比這要難聽的多。
顧元德又道:“既然你們定親了,那就你去跟他說。不管你是求也好,還是商量也罷,我只看結(jié)果。”
顧清昭笑吟吟地說道:“我聽父親的,這就給宋國舅寫信。”
顧元德見她今日倒是聽話,不像前兩日跋扈的樣子,神色緩和了不少。
“你這樣就對了,你們是親姐妹,這時候一定不能糊涂。”
“你打算怎么寫?要不要為父幫你參詳參詳。”
顧清昭此時已經(jīng)拿起了筆,正要落下。
笑隱隱地挑眉說道:“我得夸他啊,他是個胸有大義的人。像顧清錦這樣的人,怎么配上皇家玉蝶?做妾都是抬舉她了。”
“我還得告訴他,我沒嫁錯人。他這件事辦的漂亮極了,我很高興。”
顧元德聽得目瞪口呆,下一刻就一巴掌拍在了顧清昭的書案上。
書案震動,墨汁濺出來,滴落到紙上。
顧清昭神色不變,“難道父親來找我?不是這個意思?”
顧元德氣得咬牙切齒,“你故意氣我是不是?那是**妹,你們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你懂不懂?”
“她做妾,難道你面上有光么?”
顧清昭也沉下了臉,冷哼道:“她爬床的時候,父親怎么不說一損俱損?”
“她做的哪件事光榮了?她**骯臟,是她的事。父親若是覺得做妾影響顧家聲譽,大可以把她趕出顧家,而不是在這要求我。”
前世就是因為這句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她忍讓多少?
現(xiàn)在想來,這句話只能約束老實人。
只有守規(guī)矩的拿這句話當回事,最后吃虧受傷的,也是這個守規(guī)矩的。
顧元德指著顧清昭,“你……”
顧清昭彎腰換了張紙,繼續(xù)抄經(jīng),“父親無事就請回吧,不送。”
顧元德轉(zhuǎn)身用力拂了下衣袖,往外走去。
不知道是氣的,還是書房門檻高,走到門口還絆了一下,差點摔倒。
他離開后,顧清昭緊抿下唇,深吸了兩口氣,才平復了情緒。
*
七月三十晚間,顧家西門外胡同內(nèi),停了一輛不起眼的青帷馬車。
馬車內(nèi),顧清錦依偎在秦景明胸前。
就聽秦景明說道:“讓你做妾這事,確實是委屈你了。父皇圣旨已下,我不能公然抗旨。”
“你放心,等你進府,我定會補償你。本王寵著誰,誰在府里就能橫著走。”
“名分不過是給外人看的,你說呢?”
顧清錦嬌嗔了一聲,“王爺現(xiàn)在是這么說,誰知道以后還會不會寵著我?再說了,王妃還不知道是誰,萬一是個厲害的,我怎么辦?”
秦景明笑著從懷里掏出一個小錦盒,打開后露出里面那對東珠耳環(huán)。
顧清錦的目光立馬被那對耳環(huán)吸引,再也移不開。
耳環(huán)上的主珠,是萬中無一的走盤珠,由內(nèi)而外透出流轉(zhuǎn)的光影。
珠托是赤金累絲云紋樣式,金絲細如青絲,繞成如意云頭。
秦景明小心地取下她耳上的飾物,把這對東珠耳環(huán)給她戴上。
“上次你說最喜歡東珠,這是我親自去庫房里找的,滿京城找不出這么好品相的。”
他不管說話,還是手上的動作,都極盡溫柔,眼底全是對顧清錦的寵溺。
顧清錦心頭掀起一層漣漪,她隨口說的話,他總是能記在心上。
罷了,為妾就為妾吧,入府再籌劃。
替她戴好耳環(huán),他不知又從哪掏出一面小銅鏡,親自替她拿著。
顧清錦對著銅鏡照了照,東珠垂于耳下,光潔的質(zhì)感清晰可辨。
“王爺,你對我這么好,我死而無憾了。”
秦景明寵溺地說道:“說什么死不死的,還有件事要你辦。”
說著掏出一個瓷瓶,遞到了顧清錦手里。
“你把這件事辦成了,往后當家王妃還是你三姐姐。你們都是顧家女兒,她不會對你怎么樣的。”
顧清錦面上的嬌笑僵住,坐直了身子瞧了瞧手里的東西。
秦景明繼續(xù)說道:“你想辦法,把這里面的藥粉下到她的吃食里。這是引子,沾上一點就行。”
“明日去護國寺,她當著皇祖母的面失去貞潔。我再求皇祖母,給她成王正妃的位子。你說,她能不死心塌地么?”
顧清錦大概明白了這是什么東西,心底涌起一股復雜的情緒。
他寵她是真的,但權(quán)衡利弊下做出的選擇,也是真的。
同樣失去貞潔,顧清昭還能做正妃,而她只能做妾。
但她不能表現(xiàn)出來,還要幫秦景明辦成這事。
母親說得對,若是換個人做正妃,還不定會怎么樣。既如此,還不如讓顧清昭做這正妃。到時候兩人一起伺候成王,她有的是辦法磋磨她。
一想到顧清昭也要失去貞潔,她忽然有些興奮。
顧清昭不是說她**么?她倒要看看,明日被壓在身下的顧清昭,能有多高貴。
還有宋國舅,若是知道新的未婚夫人,再次跟成王滾到一起,不知道會是什么表情。
一種報復的**,在顧清錦心頭蔓延。
“王爺放心,我一定辦好這件事。”
兩人又親熱了一會,顧清錦才悄悄回到內(nèi)院。
晚間,翠柳臨睡前做了兩攢盒點心,都是顧清昭喜歡吃的。
做好的點心,與明日要帶出門的東西放在了一起。
都準備好后,翠柳就去睡了。
亥時初,顧清昭已經(jīng)躺下了,春蘭忽然進來,小聲說道。
“小姐,您一直讓我們盯著翠柳,有動靜了。”
“她剛剛做了兩攢盒點心,里面摻了東西。”
“那些點心是明日要帶著去護國寺的,又都是小姐喜歡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