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信了。
我簽下了自己的名字。筆尖劃過紙面的聲音很輕，輕到我以為那只是一個簽名。
簽完字的第三個月，房子過戶到了許承彥名下。
第五個月，我在他手機里看到了和宋美琦的**記錄。
宋美琦。我的親表妹。從小跟我一起長大的那個。
第八個月，他們仨找了一個姓王的醫生。八萬塊錢，買了一張"重度妄想癥"的診斷書。
第九個月。
鐵門。
我被推進精神病院的時候，劉鳳霞站在走廊盡頭，雙手疊在圍裙前面，嘴角的弧度和今天早上端粥進來的時候一模一樣。
三年。
每天吃藥。嘴巴里永遠是苦的，舌根像被人用砂紙磨過。手腕被綁過，腳踝也被綁過。窗外有陽光，但照不進房間，鐵欄桿把光切成一條一條的，落在地上像籠子的影子。
最后一天，我已經瘦到肋骨根根分明。護工說有人來看我。
許承彥和宋美琦。
宋美琦穿著我的衣服。我結婚時買的那件藕粉色連衣裙。
她戴著我的項鏈。我媽留給我的翡翠吊墜。
她抱著我的女兒。
三歲的念念摟著她的脖子，臉蛋貼著她的肩膀，甜甜地叫了一聲——
「媽媽?！?br>我死在那天晚上。
死的時候眼睛是睜著的。病床上的被單被我攥出了褶子，手指到死都沒松開。
現在。
我看著面前這疊文件。同樣的格式，同樣的措辭，同樣的甲方乙方。
劉鳳霞站在床邊，假笑著，手里舉著簽字筆。
我拿起那疊文件。
「昭昭，快簽了，承彥中午還要去辦手續呢。」她的聲音甜得發膩，往前遞了遞筆，「簽完媽中午給你做紅燒排骨?！?br>我的手指攥住了紙的兩端。
上輩子這雙手在精神病院的床單上攥出了褶子。
這輩子，我用它撕東西。
嘶啦——
從中間撕開。
紙裂開的聲音很脆，像骨頭斷了一樣。
撕成兩半，合在一起，再撕。再一次。
碎紙片從指縫間落到被子上，落到地上，白花花的一片，像一地碎掉的骨頭。
劉鳳霞的笑凍在臉上。
嘴角還翹著，但眼睛里的東西變了。像一碗粥慢慢涼下去，表面結了一層殼。
「你……你干什么？」
我把被子上的碎紙撥到地上。
拿起手機，翻開通訊錄。
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