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
十六歲。
我才十六歲。
第二天一早，姐姐拖著行李箱從我房間門口過。
她穿著新買的白色連衣裙，頭發扎成馬尾。
她看到我，停了一下。
“曉曉，等我畢業了掙錢了，第一件事就是給你買條新裙子。”
我笑了笑。
“好。”
后來她大學畢業了。
沒有裙子。
她畢業那年，我在電子廠干了四年，從流水線工人升到了小組長。
四年，我一共給姐姐轉了十二萬。
學費、生活費、考研費、實習期的房租。
媽每次打電話都說同一句話——
“你姐讀出來了，全家都沾光。”
沾什么光？
姐姐研究生畢業，進了省城一家事業單位。
嫁了個同事，婚禮辦得風風光光。
買房的時候，首付差八萬。
媽打電話來。
“曉曉，你姐買房差點錢。”
“多少？”
“八萬。”
八萬。
我攢了三年。
那是我準備自己租個大一點房子的錢。
“你幫你姐一下，以后她會還你的。”
我轉了。
到今天為止，一分沒還。
我也沒問過。
因為媽說——
“都是一家人，算這么清干什么？”
十二萬學費。
八萬首付。
現在又多了十九萬社保。
我坐在出租屋里，盯著桌上那三頁紙。
三十九萬。
這就是我當她妹妹的價格。
3.
第二天，我沒去找姐姐。
我去了社保中心，辦了一件事。
掛失。
“請問掛失后，原來的卡還能用嗎？”
“不能。掛失后舊卡立刻失效。”
“好，我掛失。”
工作人員幫**作完，又辦了一張新卡。
新卡，新密碼。
只有我知道。
接下來我做了第二件事。
我登錄手機銀行，查了一遍自己名下所有的賬戶流水。
沒有異常。
然后我又做了第三件事。
我打了一個電話。
不是打給姐姐。
不是打給媽。
是打給我高中同桌，周楠。
周楠現在是律師，在省城一家律所做民商事訴訟。
“楠楠，我問你一個事。”
“說。”
“如果有人冒用我的社保卡看病、住院、報銷，六年，十九萬，算什么？”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金額十九萬？”
“對。”
“六年？”
“對。”
“曉曉，這個事情有點嚴重。”
她的語氣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