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期。
媽打電話給我的時候，聲音很平靜。
“**住院了。你回來一趟。”
“怎么了？”
“肺癌。醫生說不太好。”
我請了兩周假，坐火車回去。
到醫院的時候，病房里只有爸一個人。
他靠在床上，打著點滴。
瘦了一圈。
“爸。”
他看到我，笑了一下。
“來了？”
“媽呢？”
“回家做飯了。”
“哥呢？”
他沒說話。
我明白了。
那兩周，我守在醫院。
白天陪爸做檢查、化療。晚上睡折疊床。
媽每天來一趟，待一個小時就走。
“我回去做飯。家里的雞還沒喂。”
哥一次都沒來。
嫂子發了一條微信到家族群：“爸安心養病，我和曉峰在縣城忙著，走不開。棠棠辛苦了。”
配了一個合十的表情。
十四天。
我一個人扛了十四天。
請假扣了三千多塊工資。
沒人說給我報銷。
沒人說謝謝。
第十天的晚上。
爸突然拉住我的手。
“曉棠。”
“嗯？”
他從枕頭底下摸出一個東西。
一把鑰匙。
很小。黃銅的。上面有個編號。
“拿著。”
“這是什么？”
“別問。拿著就行。”
他看著我，眼睛里有一種我從沒見過的認真。
“別告訴**。也別告訴你哥。”
我接過鑰匙。
它很輕。
輕到我不知道它會打開什么。
“爸，你……”
“走了以后再說。”
他松開我的手，閉上眼睛。
“你是我最放心的孩子。”
那是我第一次聽爸說這種話。
三十二年了。
第一次。
我把鑰匙放進最里面的口袋，拉上拉鏈。
第十二天晚上，爸精神好了一點。
他讓我把手機拿給他。
“幫我存一個號。”
他報了一串數字。
“姓周。你周叔。”
“誰啊？”
“我的老戰友。以前在部隊的兄弟。”
我從來不知道爸當過兵。
“爸，你什么時候——”
“以后你有事，找他。”
他說完就閉上眼睛。
不再說了。
三天后，我回省城上班。
走之前我跟媽說：“爸的病需要人照顧，你和哥輪流來。”
媽說：“你哥忙。”
“他開個建材店，有多忙？”
“你不懂。男人在外面做生意，不容易。”
我看著她。
“那我在省城上班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