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底。
其余六份裝回信封。就是剛才裝那十萬塊安置費的那個信封，安置費已經另外放了。六份除名頁躺在信封里，像六張還沒打出去的底牌。
我走出快印店的時候，天已經暗了。
四月的北京，傍晚六點半，天際線還有一條橙色的亮光沒褪干凈。姜家大宅的方向亮著燈——三樓姜振廷書房的窗戶是亮的，四樓禮恒房間的燈也亮著。
我站在路邊，攔了第二輛出租車。
"朝陽區，望京。"
車開出去三百米的時候，我回頭看了一眼。姜家大宅的輪廓縮小成了后視鏡里一個黑色的方塊，像一枚棋子。
我把信封里的復印件數了一遍。一、二、三、四、五、六。
六份。
以后有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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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后。
一本商業雜志被遞到了姜振廷的辦公桌上。
封面人物打了馬賽克——露出來的只有下半張臉和一雙手。那雙手戴著一枚很低調的戒指，白金素圈，沒有寶石。標題用了二號黑體字印著：
"年度最具影響力匿名投資人：三年投出十二家公司，三家IPO。"
姜振廷拿起雜志的時候，咖啡灑了一滴在袖口上。他沒擦。
他的秘書站在一旁，手里拿著一份融資對接方案——"姜總，我們這輪融資的對方指定要面見這位匿名投資人。對方的基金助理說了——法人不到場，協議不簽。"
姜振廷把雜志翻到第三頁，目光停在那雙手的照片上。
他盯了三秒鐘。
那枚白金戒指——他好像在哪里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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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姜禾寧。或者說，我曾經叫姜禾寧。
三年前被除名之后，我陸續用了五個名字。
第一個名字叫"寧致遠"。
這個名字注冊在一家天使投資基金的法人欄里——遠致資本，注冊資金兩千萬，辦公地址在望京的一棟寫字樓十七層。兩千萬里有一千八是我媽留給我的那套房子抵押貸出來的，剩下兩百萬是我把那十萬塊安置費翻了二十倍賺回來的。
三年，十二家初創公司。我投的第一家是做社區團購的，創始人是個三十五歲的離異媽媽，之前在沃爾瑪做了十年采購。我投了她八十萬，她用兩年半做到了年流水一點二個億，去年在港交所**。
第二家、第三家也上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