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鑰匙在他鑰匙扣上——但備用鑰匙在廚房第三個抽屜的鐵盒子里。我嫁過來第一年他告訴我的。
他大概忘了。
工資條上寫著：基本工資15000+績效7000=22000。
二萬二。
他跟我說的，一萬五。
每個月差七千。
十年，八十四萬。
我把工資條拍了照，放回原處，鎖好。
我坐在書房地上。
計算器還亮著。
2137400。
我把筆記本合上，手指在封面上敲了兩下。
5.
那個周末，我讓諾諾去了同學家。
一個人坐在客廳。
打開那個表格，翻到2019年3月。
兒子出生月。
然后我打開手機相冊，翻到2019年3月。
3月11號：諾諾發燒39.7度，社區醫院說要轉院。
3月12號：住院。診斷急性支氣管**。
我在醫院陪了五天。
白天輸液，晚上她退了燒又燒上來。
我打馬駿電話。
第一個，沒接。
第二個，沒接。
第三個，他接了。
“我在外地談項目，信號不好。”
“諾諾住院了。”
“什么？嚴重嗎？”
“**。醫生說要簽一個同意書——”
“你先簽吧，我趕不回去。”
我簽了。
手在抖。
簽字的時候旁邊那個媽媽看了我一眼。
“你老公呢？”
“出差了。”
“這種時候……”
她沒說完。
諾諾在病床上哭，嗓子都啞了。
我一只手抱著她，一只手按著輸液管。
走廊的燈很白。
我在那張塑料椅子上坐了一夜。
3月14號，他發了微信：“項目快結束了，后天回。”
3月16號，他回來了。
給諾諾帶了一盒巧克力。
“爸爸回來了。”他笑著說。
諾諾撲到他懷里。
而何薇的聊天記錄里，2019年3月12號：
“老公，我怕。”
“別怕，我在門口。”
3月14號：
一張嬰兒照片。
“六斤八兩，像你。”
“辛苦了老婆。”
同一個星期。
3月12號。
同一天。
諾諾在一個醫院發燒到39.7，他的另一個兒子在另一個醫院出生。
他選了那一個。
我現在坐在客廳里，把兩張截圖放在一起看。
左邊是我在醫院走廊拍的照片——諾諾的手上扎著留置針，手背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