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搬進來那天起，就只有三把椅子。我一直站著吃或者坐在廚房門口的小板凳上。
從沒有人問過我為什么不坐上來。
結婚紀念日那次。
我提前一天買了菜，做了四菜一湯。
還買了一瓶酒，39塊，他平時愛喝的那種。
六點擺好桌。
七點他發消息：“加班，晚點。”
八點沒回。
九點沒回。
十點我熱了一遍菜。
十一點他進門，身上有股洗衣液的味道。
“吃了嗎？”我問。
“公司叫了外賣，吃了。”
四菜一湯，我一個人吃了三天。
3.
第三天上午，我請了半天假。
去銀行打了我們的聯名賬戶流水。
從2020年到2026年，六年。
我是學財務的，看賬是老本行。
翻到第一頁，我就看到了。
每月15號，固定轉出6000元，收款人：何薇。
我拿筆在紙上劃。
一個月六千。
一年七萬二。
從2016年開始——微信聊天記錄最早那條。
十年。
七十二萬。
不對。
2017年起多了幾筆不固定的轉賬。
3月，轉賬28000，備注“搬家”。
6月，轉賬5600，備注“體檢”。
12月，轉賬12000，備注無。
我一筆一筆地抄。
抄完三十頁的時候，手腕酸了。
我放下筆。
揉了揉眼睛。
總共多少我還沒加。
但有一筆，我已經看出來了。
2018年10月，轉出980000元。
九十八萬。
整數。
備注：投資款。
2018年10月。
那一年，馬駿跟我說他投了一個朋友的項目，虧了一百萬。
我當時坐在沙發上，抱著諾諾，聽他說完，沉默了很久。
“虧了就虧了吧。”我最后說。
“我們省著點過。”
從那以后，我開始買打折菜，用9塊9的洗發水，三年沒買過新衣服。
諾諾的鋼琴課，也是那年以后不提了。
我以為是投資虧了。
我盯著那筆“投資款”的收款人。
何薇。
不是什么朋友的項目。
下午，我去了不動產登記中心。
拿著馬駿的身份信息查了他名下的房產。
兩套。
一套是我們住的這個，2014年買的，有貸款。
另一套：光明路翠苑小區7棟602。
2018年10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