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到底是上過戰場的人，很快鎮定下來。

他看著門口的侍衛，沉聲喝道：「放肆！這是將軍府的家事，何時輪到肅王府的人插手！」

侍衛面無表情，只是微微側身，讓出身后的景象。

只見柴房外，黑壓壓地站著一排肅王府的侍衛，個個手持長刀，殺氣騰騰。

而為首的，是一個身穿大紅喜服，面戴一張猙獰惡鬼面具的男人。

他身形高大，即便坐在一張華麗的輪椅上，也散發著令人不寒而栗的壓迫感。

他就是肅王，封夜舟。

「姜將軍，」他開口了，聲音沙啞，像是砂紙磨過，“本王今日是來娶妻，不是來看你處置犯人。本王的新娘呢？“

父親的額頭滲出冷汗，他強撐著說：「小女……小女玲瓏突發惡疾，正在房中休養，不便見客……」

「哦？」封夜舟的笑聲嘶啞難聽，「可本王的人回報，你的寶貝二女兒，正穿著喜服，準備代嫁呢。」

父親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王爺明察，這其中定有誤會……」

「誤會？」封夜舟打斷他，「本王的人還說，姜大小姐被關在柴房，即將被處死。這，也是誤會嗎？」

他的每一個字，都像一把重錘，狠狠砸在父親的心上。

我從柴房里緩緩走出，站在陽光下，任由所有人打量。

我故意扯開衣領，露出脖子上和手臂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和舊傷疤。

那是長年累月被取血留下的證據。

圍觀的賓客和下人們發出一陣倒吸冷氣的聲音。

我走到封夜舟面前，屈膝行禮：「臣女姜玲瓏，見過王爺。」

封夜舟面具后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停留了片刻。

「抬起頭來。」

我依言抬頭，直視著他。

我看到他面具下那雙眼睛，深邃如淵，沒有傳說中的瘋狂，只有一片冰冷的沉寂。

「跟本王走。」他說。

「王爺！」父親急了，上前一步想要阻攔，「玲瓏她……她身染惡疾，恐會沖撞了王爺！」

「無妨。」封夜舟語氣平淡，「本**妻的名聲在外，不在乎多一個病死的王妃。倒是將軍府，今日若不給本王一個交代，這門，怕是出不去了。」

他話音剛落，所有的侍衛齊刷刷地拔出了刀。

森然的刀光，映著父親和母親慘無人色的臉。

他們怎么也想不到，這個他們眼中可以隨意拿捏的瘋王爺，竟會如此強勢。

我沒有再看他們一眼，轉身，一步步走向那頂屬于我的花轎。

路過早已嚇傻的母親時，我停下腳步，用只有我們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

「娘，這場好戲，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