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敘白渾渾噩噩地回到家。

原本擺在桌上，他偷偷帶走的，和許梨的合照，一起做的玩偶，夾的娃娃，和那張已經有些褪色的流產單子被人扔進了垃圾桶里。

喬蕓聽見動靜出來時，他正不管不顧地把東西撿出來。

“江敘白！”

她一連叫了三聲，他都沒有反應。

直到找到那張流產的單子，手指被劃出一道小口，他猛地一下頓住，疼得縮在地上，發出一聲接一聲的嗚咽。

見他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喬蕓一咬牙，搶過東西撕得細碎，

“江敘白，你什么意思？”

“你和許梨談難道不是因為我嗎？就連我讓你放棄和她結婚，你也答應了，難道還不能讓你看清你的心里是有我的嗎！”

“和你結婚的人是我！我們已經錯過七年了，不要再耽誤時間了好嗎！”

一聲又一聲的結婚兩個字，刺的江敘白頭皮發麻。

他費力地抬眼，看著面前那張和許梨有些許相似，卻又完全不同的臉。

沒有那一刻他比現在還要清醒地知道，是他一步步把許梨從他的身邊推開。

喬蕓的斷崖式分手永遠是他心頭上的一道疤。

所以大學開學第一天，他不自覺地把視線落到了和她有幾分像的許梨身邊。

一開始，他確實就像他寫在信紙背面的一樣，是把許梨當作了喬蕓的替代品。

可越和她接觸，他越是感受到他們的不同。

許梨的生命力旺盛到，他只能記住她是許梨。

可就像太陽一樣，過強的光芒，總會讓人害怕。

他也是。

害怕失去的恐懼和被喬蕓求助的得意在一瞬間交織，他做了這輩子最后悔的一件事。

密密麻麻地疼，順著傷口啃咬到他的心臟。

“喬蕓，明天我們去把離婚證領了。”

喬蕓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我們好不容易修成正果，你發什么瘋！”

“我不離！你有本事就去告我！”

江敘白笑了，他從包里抽出手機丟到她的面前，“你以為我沒告嗎？”

他瘦得有些嚇人的眼睛看向她，眼神讓人汗毛聳立，

“張阿姨為什么會突然跑到城西？”

“我媽為什么會違反醫德，把病人提前送出icu，進到普通病房？”

“還有，裝了兩次假懷孕，好玩嗎？”

錄音里，***敘述聲在此刻寂靜的客廳里慢慢響起。

喬蕓的臉色變得煞白，她跪到他的面前，

“我做這些...只是想讓你擺脫許梨的糾纏啊！”

“她纏著我？”

江敘白像是聽到了什么*****，

“從來都是我需要她。”

“和你結婚，也只是為了在她心里證明自己的地位。”

“可你害死了**，害死了我和她的孩子，斬斷了我和她最后的可能。”

喬蕓被他甩開撞到沙發上，怔怔地看了他半天，突然抬手打了他一巴掌，

“江敘白，你裝什么好人？”

“是我逼著讓你和她說要和我領證？還是我逼著你不顧及***身體狀況那樣對她？還是說那根把她栓在浴室里的皮帶是我給你的？”

她的聲音越拔越高，

“別把所有的罪都推在我身上，我是做錯了事。”

“可親手把她從你身邊推開的人，是你自己！”

“滾！”

江敘白重重地關門，門板砸響的聲音，驚得桌上的東西都在晃動。

他靠在門背，盯著墻上的時鐘。

時鐘嘀噠噠地走著，卻再也不會有人在七點半無論多忙都要趕回家一起和他吃一頓晚飯。

窗外一扇接一扇亮起的窗戶。

像一只張嘴的巨獸，吞噬了他的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