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臉上的血色褪盡。

“媽，你到底在胡說些什么！”

女兒慘白著臉，不可置信地指著蘇妄。

“你閉嘴別說話！”

兒子一把扯過女兒。

見我看他，他神情有一瞬間的不自然，下意識解釋。

“大人的事情，我們小輩就不摻合了。”

蘇妄看著我。

“知年，我知道這樣對不起你，但我是真的愛清晏，我已經委屈了他三十年，也違背了自己的心三十年。”

“我現在決定要為自己而活，這沒有錯，你不該怪我。”

冷意一股一股往上冒。

我看著這個相處了三十年的女人，只覺得格外陌生。

結婚的時候，我們都很窮。

我們沒有儀式，沒有婚禮，只有一個細細的銀戒。

我自覺愧疚，這幾十年盡所能的對她好，想要彌補一點。

她一句想讓我做家庭主夫，我沒有二話，立馬辭去工作，希望能在日常生活中多照顧到她。

我們沒有干柴烈火的**，但細水長流，我也足夠滿足。

但現在，她說她違背了三十年自己的心。

“我為你養育兒女，洗衣做飯三十年，你現在說要為自己而活？”

“蘇妄，我可有對不起你的地方？”

我聲音有些抖。

她閉了閉眼，上前想要拉我。

“知年，我知道這對你不公平，但清晏說了，他不要名分，只要跟我在一起就好了。”

“我們年紀也大了，孩子也都長大了，三個人好好的過日子，也挺好的。”

我避開她的手，突然有些反胃。

蘇妄臉色難看了幾分。

“清晏為了過來，特地收拾了一天，已經夠有誠意了，知年，你大度點。”

我目光移到顧清晏身上。

一身名牌，發型利落，皮膚保養得極好，渾身都是被人寵出來的矜貴。

同樣的年紀，他看上去比我年輕近十歲。

再看我自己的手。

粗糙，全是薄繭，全是常年做家務、修東西、扛重物磨出來的。

今天一早，我為了紀念日，特意收拾自己。

女兒把我按在鏡子前，幫我理發型，說要讓我精神一點。

我嘴上說著一把年紀了沒什么好收拾的，還是美滋滋的任由女兒搗鼓。

“太利落了爸，你快去給媽看看。”

我不好意思地去房間。

“老婆，你看女兒給我—”

我話還沒說完，蘇妄就皺著眉頭。

“多大年紀了，搞這些虛的干什么？難看。”

“你這臉，再收拾也就那樣。”

“衣服也別亂穿，你撐不起來。”

我所有的歡喜，瞬間涼透。

還是女兒不滿地瞪著她，“媽你怎么這樣說話，爸操勞了這么多年，收拾一下自己怎么了？”

或許是見我太局促，蘇妄還是軟了語氣。

“知年，不是我要說你，你自己看看，穿著這么好的衣服，怎么做家務？”

我沉默地點了點頭。

在蘇妄出門后，就換上舊衣服，忙了一整天。

換來眼前這個局面。

原來在蘇妄眼里，撐得起來名牌衣服的，另有其人。

“蘇妄，你知道你這叫什么嗎？”

我笑了笑。

“你這是騙婚，是**。”

她臉色沉了下去。

“我和清晏是真愛…”

“那只能說明你們渣男賤女，剛好湊一對了。”

我看向一臉無辜樣的顧清晏。

“顧先生，你以為你是她的心尖人嗎？”

他一愣，張了張嘴。

“你是**，東躲**三十年，見不得光的**。”

顧清晏的臉瞬間鐵青。

女兒哭出聲，擋到我面前，把桌上的水杯砸到地上。

“滾，滾出去，我們家不歡迎你！”

顧清晏看著女兒，眼里的難堪消失了。

他隱秘地，挑釁地看了我一眼，柔聲說，

“女兒，我才是你親爸，你怎么能站在外人那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