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門被推開得很慢，陳小鹿探進半個身子，眼眶紅紅的。

看見我的那一刻，眼淚唰地就下來了。

“姐……”

她跑過來，聲音又急又碎：“姐，對不起，我不是故意不來的，我被我媽拽住了，她們一直盯著我，我……”

她一邊說一邊哭，臉上的妝都花了。

“姐，你沒事吧？他們沒把你怎么樣吧？我聽說你被帶到后廚來了，我找了好久才找到這扇門……”

我看著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樣子，忽然覺得有點想笑。

不是笑她，是笑我自己。

我抬手，替她擦了擦臉上的淚。

“別哭了，”我聲音平靜，“帶我出去。”

“好好好。”她使勁點頭，拉著我就往外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她忽然停下來.

回頭看我，嘴唇哆嗦著，像是想說什么又不敢說。

“姐，沈彥舟說的那些話，什么妄想癥什么的，不是真的，對吧？”

我看著她，我笑了一下。

“你覺得呢？”

她愣了一下，隨即使勁搖頭：“不是真的，肯定不是真的！姐，我信你，我永遠信你……”

她越說越急，像是在說服自己。

我握了握她的手，說：“走吧。”

她拉著我穿過走廊，從側門繞回了宴會廳。

里面的婚禮還在繼續。

司儀正在聲情并茂地念著祝詞，臺下賓客舉著酒杯，歡聲笑語。

我站在側門的陰影里，看著臺上沈彥舟舉杯致意的側臉，看著他嘴角那抹篤定的笑意。

他大概以為，我已經被收拾妥帖了。

一個瘋女人，被關在后廚，等婚禮結束，灰溜溜地自己回家。

然后呢？

然后繼續當一個被所有人當成笑話的前妻。

我低下頭，從手包里慢慢掏出那支錄音筆。

這是沈彥舟跟朋友打電話的內容，我提前在他手機里裝了**。

陳小鹿在一旁小聲問：“姐，你要干嘛？”

我沒回答。

沈彥舟的臉色在看到那支筆的瞬間，徹底變了。

我按下播放鍵，一字一頓：“各位，想不想聽聽里面是什么內容！”

安靜的大廳里，一個男人的聲音清晰地傳了出來。

“她要有癔癥就好了，我早就把她送精神病院了。”

“可惜她清醒得很，轉賬記錄、****，什么都留著。”

“我**連公司法人都是偷著改的……”

那是沈彥舟的聲音，錄音還在繼續。

“晚晴那邊你幫我穩住，先把婚結了，她家那兩套拆遷房到手，我再想辦法把林知意的公司徹底掏空……”

“到時候我名下干干凈凈，她想告我？拿什么告？”

沈彥舟的臉色，瞬間慘白。

我重新拿出手機，翻出結婚證照片，對著臺下賓客，緩緩轉了一圈。

“剛才誰說我有病？”

沒人敢接話。

那個剛才罵我的中年女人，已經把臉別到了一邊。

我扭頭看向沈彥舟，一字一頓：

“你編故事的本事，比轉移財產厲害多了。”

“但可惜，這年頭，什么都講證據。”

我看向陳晚晴，聲音平靜：

“你丈夫說的早就離婚，是假的。”

“他說的前妻騷擾，也是假的。”

“真的只有一件事，他跟我，至今都是合法夫妻。”

“而你今天嫁的，是一個重婚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