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一看，是《項羽本紀》里鴻門宴的一段。她不明白李昭為什么突然考她，但還是認真地想了想，說：“項伯這個人很有意思，他在鴻門宴上的所作所為，表面上是救了**，實際上是在保護項羽的名聲。如果項羽在鴻門宴上殺了**，天下人會說他不仁不義；但如果**日后坐大，那又是另一回事了。項伯兩頭**，不管最后誰贏，項家都不至于**?！?br>李昭看了她一眼，目光里多了一絲之前沒有的東西。不是欣賞，更接近意外，像是沒想到這個看起來唯唯諾諾的小庶吉士能說出這樣的話來。
“你倒是會讀書?！崩钫寻褧榛厝?，放回架上，“不像有些人，讀了一輩子書，只會背書，不會想書?！?br>沈度不知道這是在夸她還是損她，只能含糊地應(yīng)了一聲。
“明天開始，你每天下了衙就到書房來?！崩钫炎綍负竺妫_一本冊子，“我要考你功課。”
沈度愣住了：“功課？”
“你以為駙馬是那么好當?shù)模俊崩钫杨^也不抬，“我父皇看重你，把你從二甲第十七名提到第十七名——不對，提到第十七名之前的名字，反正就是看重你。你要是連我這一關(guān)都過不了，怎么在朝堂上立足？”
沈度張了張嘴，想說點什么，又咽了回去。她低頭行了個禮：“是，臣遵命。”
那天晚上，李昭還是沒有讓沈度**。沈度依舊睡在地上，依舊在屏風(fēng)后面聽著李昭均勻的呼吸聲輾轉(zhuǎn)反側(cè)。她盯著橫梁上模糊的彩繪花紋，想了很多很多。想到遠在蘇州的母親，想到父親臨終前的囑托，想到翰林院里那些和善的同僚，想到眼前這個讓她捉摸不透的長公主。
她不知道等待她的會是什么，但她隱隱感覺到，從今往后，她的命運將和這個叫李昭的女人緊緊糾纏在一起，再也分不開了。
婚后的日子比沈度預(yù)想的要平靜，但也比預(yù)想的要煎熬。
平靜的是，李昭并沒有為難她。沒有讓她跪搓衣板，沒有拿鞭子抽她，沒有把她趕去守大門。每天早上沈度去翰林院當值，李昭在府里做自己的事，互不干擾。晚上沈度回來，兩人一起用晚膳，然后去書房，李昭考她功課，她一一作答，答完了各自回房——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