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毒水味道突然變得尖銳，像根冰錐扎進林辰太陽穴。

他剛把黑卡塞回褲兜，妹妹林曉手背上的輸液管就開始瘋狂冒泡，透明液體在管壁凝成詭異的漩渦。”

按鈴！

快按鈴！

“林辰撲到病床邊時，監護儀己經發出刺耳尖叫。

妹妹原本泛粉的臉頰唰地褪成紙色，嘴唇哆嗦著想說什么，最后只嗆出個血泡。

走廊傳來塑料拖鞋的啪嗒聲。

王護士拎著輸液袋晃悠過來，粉色護士服第二顆紐扣松松垮垮掛著線頭，看見監護儀上的曲線首接翻了個白眼：”叫魂呢？

家屬能不能懂點事，機器誤報很正常——“”她嘴唇在出血！

“林辰扯住護士服袖子，布料上沾著塊可疑的黃斑。”

松開！

“王護士猛地甩開他手腕，銀鐲子撞在床欄上叮叮當當響，”窮酸樣還敢碰我衣服？

這可是限量款！

我看你就是想訛錢——“話音未落，林曉突然劇烈抽搐。

林辰眼睜睜看著妹妹手指蜷成雞爪形，監護儀上的血氧數字像跳水一樣往下掉。

他腦子里嗡的一聲，那些關于”人為“的猜測突然具象成王護士胸前那枚歪歪扭扭的工牌——照片上的女人笑得一臉精明，名牌邊角還粘著半片創可貼。”

你剛才換輸液袋的時候！

“林辰突然抓住關鍵，”是不是動了什么手腳？

“王護士臉色一白，隨即雙手往腰上一叉：”你胡說八道什么！

我告訴你，現在就叫保安把你扔出去！

“她掏出手機要撥號，屏幕映出林辰布滿血絲的眼睛。”

等等。

“林辰突然按住口袋里發燙的黑卡，冰涼的金屬邊緣在掌心硌出月牙形紅印。

剛才典當10年壽命時那個機械音又響起來：檢測到強烈意愿，是否消耗3個月壽命回溯至30秒前？

30秒。

剛好夠他看清輸液袋上的標簽。”

回溯。

“林辰咬著后槽牙說。

世界突然變成老舊錄像帶。

王護士舉著手機的動作卡成慢鏡頭，監護儀的尖叫變成拉長的蜂鳴，連空氣里的消毒水味都開始倒流。

林辰感到一陣天旋地轉，像被人從過山車甩出去，五臟六腑全錯了位。

冷汗瞬間浸濕后背的襯衫，耳鳴聲里摻著尖銳的蟬鳴，視線里的王護士開始疊影成三個晃動的色塊。

他踉蹌著扶住病床，指節因用力泛白，墻上的電子鐘赫然顯示著14:32:15——正是王護士剛走進病房的時間。”

按鈴！

快按鈴！

“林辰故意重復了剛才的話，但這次他沒撲向病床，而是像獵豹一樣竄到輸液架旁。

王護士果然還是那副不耐煩的嘴臉：”叫魂呢？

家屬能不能懂點事——“”這袋藥不對。

“林辰突然伸手扯掉輸液管，透明液體濺在王護士新買的限量款護士服上，洇出**濕痕。

他舉起空了一半的輸液袋，對著走廊光線晃動：”葡萄糖注射液怎么會有絮狀物？

而且標簽日期是去年的！

“啪嗒。

王護士的手機掉在地上，屏幕瞬間蛛網開裂。

走廊里其他病床的家屬都探出頭來，3床的老**還掏出老花鏡仔細瞅：”哎喲，真是過期藥！

我家老頭子上次用了過期青霉素，差點沒搶救回來！

“”不是的！

這是……“王護士語無倫次地想把輸液袋搶過去，卻被林辰反手按住手腕。

他現在看得分明，護士指甲縫里還沾著點白色粉末，和輸液袋里的絮狀物一模一樣。”

王莉是吧？

“林辰盯著她工牌冷笑，”我建議你現在就去護士站自首，或者等我報警讓**來查監控。

“他特意加重”監控“兩個字，果然看見王護士腿肚子開始打顫。

就在這時，一個穿白大褂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來，金絲眼鏡后面的眼睛銳利如鷹：”怎么回事？

“他彎腰檢查了林曉的瞳孔，又捏著那袋過期藥對著光看，眉頭越皺越緊。”

張醫生！

您來得正好！

“王護士像看見救星，”這家屬瘋了！

非要誣陷我換過期藥！

“”我有沒有誣陷，調監控就知道。

“林辰寸步不讓。

冷汗順著鬢角滴進衣領，后背己經濕透一片，耳鳴聲讓他聽不清自己的呼吸。

他扶著墻才能站穩，視線里的張醫生開始疊影成兩個晃動的白大褂，手指不受控制地顫抖。

張醫生沒理會王護士的哭訴，突然抓住林辰手腕把脈。

他的手指冰涼，按在寸關尺的力道卻重得驚人：”你剛才是不是突然頭暈？

眼前發黑？

“林辰心里咯噔一下。

這醫生怎么知道回溯時間的副作用？”

跟我來辦公室。

“張醫生摘下眼鏡擦了擦，鏡片后的目光意味深長，”關于**妹的病，有些事我們需要談談。

“他轉身時，白大褂下擺掃過垃圾桶，林辰瞥見里面躺著個撕碎的藥盒，殘留的標簽上印著”褪黑素緩釋片“——根本不是治療白血病的藥。

護士站里彌漫著一股速溶咖啡的焦糊味，墻角的咖啡機還在咕嘟咕嘟冒著氣泡。

墻上的石英鐘歪斜地掛著，分針卡在數字7和8之間微微顫動，靠窗的文件柜第三個抽屜半開著，露出里面泛黃的病歷本。

張醫生從鐵柜里翻出個積灰的文件夾，嘩啦啦翻到某頁拍在桌上：”**妹的骨髓配型報告，三天前就出來了。

“林辰盯著報告上”完全匹配“的紅章，腦子突然炸了。

既然有匹配骨髓，為什么醫生們天天說”情況危急“？”

但是這份報告被人調包了。

“張醫生突然壓低聲音，鋼筆在”人為污染“西個字下面畫了道線，指節因用力泛白。

他手指敲擊桌面的節奏突然變快，嗒嗒聲混著咖啡機的咕嘟聲格外刺耳：”有人在**妹的血樣里加了干擾劑，讓所有檢查都顯示是急性淋巴細胞白血病。

“他突然湊近，鏡片反光剛好遮住眼底的情緒變化，聲音壓得更低：”你聽說過時間流失癥嗎？

“林辰的心沉到谷底。

這個詞和黑卡里那個機械音說的”時間典當“莫名重合。

他口袋里的手機突然震動，掏出來一看，屏幕上不知何時多了個詭異的APP：黑色**上跳動著白色數字，顯示剩余壽命：58年7個月12天，而在數字下方，有行小字標注著今日消耗：3個月。

3個月。

正好是回溯30秒的代價。”

這種病會讓患者的時間加速流逝。

“張醫生的聲音突然變得很遠，”表面看像白血病，實際上……“他突然停下來，耳朵動了動，”有人來了。

“走廊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林辰回頭看見兩個穿黑西裝的男人站在門口，其中一個手里拿著的文件袋上，印著燙金的六個字——時間典當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