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春將花擺上后又退了下去。

反正都是在江府后院，也不怕遇上外人，兩人便只帶了各自的貼身丫鬟碧春和珠兒兩人。

下面一層也擺了了桌椅，碧春和珠兒也沾了主子的光，得以在閣樓下坐著吃糕點(diǎn)賞明月。

彌漫著花香和酒香的洛神醉在特制的琉璃杯中泛著迷人的光澤，**品嘗。

謝令窈率先嘗了一口，眼睛亮了亮：“這酒不辣喉，清甜回甘，芳香四溢，是我喜歡的。”

張雨霏也跟著抿了一口，柳眉微蹙：“不對?！?br>
“哪里不對？”

“這不是桃花酒，這是玫瑰酒！”

不過是什么酒也無所謂，左右是好酒就是了。

兩人連著喝了兩杯之后，徹底打開了話**。

“窈窈，我大哥哥那么好，你為什么非要退親呀?！?br>
這個(gè)話，江雨霏想問她好久了，可總怕謝令窈有什么不得已的理由，這般直白地問她會(huì)讓她為難，今日借著酒意，她不自覺就問出了口。

謝令窈直直看著酒杯，問：“或許他是很好，可他不適合我?！?br>
江雨霏有些急切：“你沒試過怎么知道不合適呢？”

謝令窈苦笑，怎么沒試過？十年啊，整整十年，足夠她看明白了。

“等到真正試過后再發(fā)現(xiàn)不合適，就太晚了。”

江雨霏撅了撅嘴，并不太認(rèn)同謝令窈的話。

“若是別人，我也就不勸你了，可偏偏是大哥哥，他這樣的男子，你若不嫁實(shí)在是太可惜了?！?br>
“而且?！苯牿H為惋惜道：“你若不嫁他，咱倆往后便做不成一家人了?！?br>
謝令窈難得地很對江雨霏的性子，她若能做她嫂嫂，日日在府中與她相伴就好了。

謝令窈噗呲笑出聲來，一雙眼睛又亮又彎，江雨霏一個(gè)女子都看愣了神。

“***就算千好萬好，也非我良人。雨霏，在這個(gè)侯府，不是所有人都與你一樣，不計(jì)較我的身份，他們都瞧不上我。待我真的嫁了***，所有人都會(huì)認(rèn)為是我高攀了他，只靠著從前的恩情，我在這個(gè)府中是站不穩(wěn)腳的。”

江雨霏想要反駁，卻又知道謝令窈說的是實(shí)話。

“我雖出身不高，可我也有我自己的驕傲和尊嚴(yán)。日日被人奚落的這種日子，我可過不得?！?br>
江雨霏以己度人，她自己嫁人都希望婆家上下對她客氣以待，人家謝令窈又憑什么要委屈自己嫁去一個(gè)從上到下人人都瞧不上她的地方遭白眼。

思及此處，江雨霏真誠道：“窈窈，我明白了，我以后再也不勸你嫁大哥哥了，你說得對，他就算千好萬，都抵不過你自己逍遙自在。”

謝令窈舉了舉杯：“雨霏，你是我在這京都唯一的朋友，我視你為知己，這些話也就能對你說說。若我將同樣的話講給旁人聽，他們也只會(huì)笑我身在福中不知福。”

江雨霏扶著頭甩了甩，突然有些發(fā)暈。

“這酒好像不對勁。”

謝令窈也抬手揉了揉眉心：“是不對勁，這酒好像比咱們想象中要烈?！?br>
“難怪起了洛神醉這么個(gè)名字，它的口感太具有**性了，早知道咱們只抿兩口。既然已經(jīng)如此了，咱們倆干脆不醉不歸！”

江雨霏順手拿起玉蕭，借著酒勁吹了一曲，蕭聲獨(dú)有的凄婉綿長讓謝令窈心里泛起難言的悲切。

哪怕重活一世，前世種種她以后沒能徹底釋懷。

“該你了?！?br>
謝令窈拿起另一支簫，起身對著彎勾似的銀月，圓潤輕柔的簫聲慢慢溢出，順著風(fēng)一路到了不遠(yuǎn)處的浩瀚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