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中落，馬上就要破產。
這種精神上的壓力，比花錢更讓人難受。
所以，我寧愿花錢，買個清凈。
張慧知道我的想法，所以她什么都沒說，只是默默地陪著我一起在廚房忙碌。
從昨天下午開始，我們倆就像上了發條的陀螺，沒停過。
摘菜，洗菜，泡發干貨，處理海鮮。
叮咚。
門鈴響了。
張慧擦了擦手，眼睛里瞬間擠出一點笑意。
“肯定是我哥他們到了。”
她走過去開門。
我沒動，繼續處理手里的螃蟹。
客廳里傳來大舅哥張強洪亮的聲音。
“喲，慧慧，周毅呢？在廚房忙活呢？”
“爸，媽，新年好。”
這是張慧的聲音。
接著是丈母娘趙玉蘭的聲音。
“哎，好，好。”
“快進來，外面冷。”
然后是大舅嫂王麗的聲音，帶著一股天生的優越感。
“家里真暖和。”
“還是你們這小區好，暖氣足。”
兩個孩子的吵鬧聲也傳了進來，是張強的兒子和女兒。
他們在客廳里追逐打鬧，把我們剛收拾好的沙發弄得一團亂。
我洗干凈手，從廚房走出去。
“哥，嫂子，來了。”
我笑著打招呼。
“爸，媽。”
張強一家四口，果然還是跟往年一樣，兩手空空。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一副領導視察的派頭。
“周毅，辛苦了啊。”
“今年準備什么好吃的了？”
我笑了笑。
“都是些家常菜。”
丈母娘趙玉蘭已經自顧自地坐在了主位上。
她往廚房的方向瞟了一眼。
“周毅，菜弄得怎么樣了？”
“我們都餓了。”
“快好了，媽。”
我說。
“您先喝杯茶。”
張慧給他們倒茶，拿水果，拿零食。
王麗翹著二郎腿，一邊嗑瓜子，一邊挑剔地打量著我們家的裝修。
“慧慧，你們這墻紙該換換了，都起皮了。”
“還有這電視，也太小了，現在誰家還看五十寸的電視啊。”
張慧的笑容僵了一下。
“嫂子，還能用就行。”
我走回廚房，繼續忙碌。
聽著客廳里的歡聲笑語，我感覺自己像個廚子。
一個不收錢，還要賠上笑臉和昂貴食材的廚子。
很快，涼菜先上了桌。
醬牛肉，拍黃瓜，老醋花生，夫妻肺片。
滿滿當當擺了六個盤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