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一樣涌來。
我下意識地拿出手機，想報警。
指尖停在撥號鍵上。
我的腦海里，卻浮現出劉翠那張布滿愁苦的臉。
還有她那個躺在病床上的兒子，小杰。
七罐魚子醬，黑市上也許能賣出一個驚人的價格。
這筆錢，對她來說，可能是救命的錢。
我的心亂了。
報警，她的人生就毀了。
她兒子，可能也就沒救了。
不報警，我無法咽下這口氣。
這不是錢的問題。
這是信任，是尊重，是我對亡夫的念想。
我在沙發上坐了很久。
廚房的切菜聲停了。
劉翠端著一盤水果走出來。
“許小姐，吃點水果吧，今天剛買的。”
她的表情一如既往地謙卑，甚至帶著討好。
我看著她的眼睛。
那是一雙渾濁的，被生活壓迫得看不出任何光亮的眼睛。
我看不出任何心虛。
也許，是她偽裝得太好了。
也許，是貧窮已經讓她麻木了。
我深吸一口氣，做出了決定。
“劉嫂，你不用做午飯了。”
我的聲音很平靜。
她愣了一下。
“怎么了許小姐？今天的菜不合胃口嗎？”
“不是。”
我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等會兒你收拾一下東西，去財務那里結一下這個月的工資。”
“從今天起，你被解雇了。”
02 壁爐
劉翠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她手里的果盤晃了一下，差點掉在地上。
“許小姐，為什么？”
她的聲音帶著顫抖。
“是我哪里做得不好嗎？您告訴我，我一定改！”
我看著她。
看著她那張因為驚慌而扭曲的臉。
我沒有點破那七罐魚子醬。
我不想和一個走投無路的人，進行一場難堪的對峙。
那會耗盡我最后一點善意。
“沒有為什么。”
我的語氣冷淡下來。
“這是我的決定。”
“許小姐，您不能這樣！”
劉翠突然激動起來，上前一步想抓住我的手。
我后退一步，避開了。
“我兒子還等著我拿錢回去救命啊！您辭了我，我們孤兒寡母可怎么活啊！”
她說著，眼淚就流了下來。
那副凄慘的模樣，和過去每一次向我講述她兒子病情時一模一樣。
但現在，我只覺得刺眼。
我的同情心，被那七罐魚子醬消耗得一干二凈。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