識我了嗎？我是你兒子周浩啊！”
我看著他。
看著這張既熟悉又陌生的臉。
我慢慢地，又搖了搖頭。
他演得真好。
眼淚說來就來，大顆大顆地往下掉。
他握住我的手。
那雙手，溫暖，干燥。
卻讓我感到一陣惡心。
“醫(yī)生，我媽就交給我了，我一定會好好照顧她的。”
他信誓旦旦地對醫(yī)生說。
從那天起。
我那三年沒回過一次家的兒子，突然成了孝子。
他給我辦了出院手續(xù)，接我回了家。
那個他三年沒踏足過的家。
一進門，他就開始忙前忙后。
“媽，您坐，您坐。”
他把我扶到沙發(fā)上，給我墊上靠枕。
“媽，您渴不渴？我給您倒水。”
他端來一杯溫水，遞到我嘴邊。
“媽，您餓不餓？我這就給您做飯。”
他沖進廚房，系上那條嶄新的圍裙。
我坐在沙發(fā)上，冷冷地看著。
看著他笨拙地洗菜，切菜。
看著他被油濺到，嗷嗷直叫。
我什么都沒說。
我只是看著。
看著這個拙劣的演員。
心里，一聲冷笑。
我知道他為什么回來。
我知道他為什么表演。
為了那張彩票。
那張我藏起來的，中了一等獎的彩票。
獎金，八百萬。
02
周浩的孝順，是全方位的。
他給我端茶倒水。
捶背捏腳。
甚至給我洗腳。
他蹲在我面前，小心翼翼地搓洗我的腳趾。
一邊洗，一邊說。
“媽，您這輩子太辛苦了。”
“把我拉扯大，沒享過一天福。”
“以后，兒子一定好好孝順您。”
他說得情真意切。
我低頭，看著他烏黑的頭頂。
心里毫無波瀾。
如果我沒有失憶，這些話，我可能一個字都聽不到。
“媽，您真的什么都想不起來了嗎？”
他狀似無意地問。
“比如……有沒有什么特別開心的事？”
“或者，有沒有買過什么……特別的東西？”
來了。
他在試探。
我繼續(xù)扮演一個遲鈍的老人。
眼神空洞，反應(yīng)緩慢。
“東西？”
我重復(fù)著。
“是啊，比如……一張紙？上面有很多數(shù)字的？”
他循循善誘。
我搖搖頭。
“不記得了。”
他眼里閃過一點失望。
但很快又被笑容掩蓋。
“沒事媽，想不起來就不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