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停下來，回頭。
是宋一凡的室友，林小禾。她穿著一條白裙子，氣喘吁吁地跑過來。
“你怎么不進去？”她問。
“沒邀請函。”
林小禾愣了一下，然后皺起眉頭：“一凡沒給你發邀請函？她之前說要給你的。”
“沒事。”我說，“我就是來看看，看完了，走了。”
“你等等，我去跟她說。”
“不用了。”
我已經看到了我想看的——她站在聚光燈下，光芒萬丈。而我和她之間，隔著一道玻璃門，一個保安，和整整一個世界。
我轉身走進夜色里。
手機震了一下。
宋一凡的微信，六個字：“你先回去吧，忙。”
我看著這六個字，笑了一下。
三年前，她考上美院研究生的時候，我辭了物流公司開貨車的工作，買了一輛二手***，開始跑網約車。
她說：“路鳴，等我畢業了，我養你。”
我說：“好。”
現在她畢業了，她的畫一幅標價三萬塊，她站在美術館里被一群人捧著。
而我在她的畫展門口，被保安攔了下來。
第二章 三年前的決定
三年前的那個夏天，宋一凡蹲在出租屋的床上，哭得像個孩子。
美院的研究生錄取通知書到了，但學費一年一萬八，加上畫材、生活費，一年至少四萬塊。她家里拿不出這個錢，**打電話來說：“一個女孩子，讀那么多書干什么？早點找個工作嫁人。”
她掛了電話就開始哭。
我當時在物流公司開大貨車，一個月工資五千出頭，去掉房租和日常開銷，勉強夠兩個人活。但四萬塊一年，我拿不出來。
“要不……我不讀了。”她抹著眼淚說。
我看著她哭腫的眼睛，說：“讀。錢的事我來想辦法。”
我把大貨車的工作辭了，用攢的兩萬塊錢買了一輛二手的***F3，開始跑網約車。
跑網約車比開貨車累得多。一天干十四五個小時是常態，有時候趕上夜班單多，我能從晚上八點跑到第二天早上六點，中間只停半個小時吃碗泡面。
一開始不會跑，路不熟，平臺規則也不懂，第一個月流水才六千多，去掉油錢和車損，到手不到四千。
第二個月我摸清了門道，專門跑夜班。夜班單價高，不堵車，而且我這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