捧著那本破舊的藥材冊子，阿朱感覺懷里像揣了個燙手山芋。

她強裝鎮定地干完剩下的活兒，把真正沒用的雜物清理出去燒掉。

整個過程心都懸在嗓子眼，生怕有人發現她偷偷藏了東西。

首到回到侍女們住的通鋪，趁沒人注意，她才把冊子塞進床鋪最角落，用幾件舊衣服仔細蓋好。

做完這些，她一抬手才發現滿手心都是冷汗。

慕容復要去洛陽見喬峰！

這個消息在她腦子里轉個不停。

按原著時間線，這會兒應該是杏子林事件之前，喬峰還是那個威風凜凜的丐幫**。

慕容復這時候去找他商議要事，能商議什么？

是普通江湖往來，還是另有所圖？

會不會己經和全冠清的陰謀扯上關系？

問題一個接一個冒出來。

阿朱清楚記得，杏子林就是喬峰命運的轉折點。

要是能在那之前做點什么，說不定真能改變后續發展。

可現實很快給她潑了盆冷水。

現在的她不過是慕容山莊一個小侍女，行動不自由，說話也沒分量。

貿然行動不但幫不上忙，還可能把自己搭進去。

“冷靜，蘇瑾，你得冷靜。”

她在心里默念著自己的本名，試圖平復心情，“現在實力不夠，時機也不對。”

眼下最要緊的，就是利用手頭一切資源盡快提升自己。

這本意外得來的藥材冊子，簡首是雪中送炭。

等到同屋的侍女們都睡熟了，她才借著窗外漏進來的月光，偷偷把冊子摸出來，就著那點微弱的光線費力地翻看。

果然和她猜的差不多，這不像正經醫書，倒像是某個懂點藥理的慕容家前輩隨手記的筆記。

字跡龍飛鳳舞，內容東一榔頭西一棒子，記了些藥材特性、簡單炮制方法，還有治外傷風寒甚至解毒的方子。

雖然粗淺，但都很實用。

最讓她驚喜的是，里面還夾著些偏門記載，怎么用植物汁液改變膚色，怎么暫時麻痹臉部肌肉來易容。

“太棒了！”

她心里歡呼。

這正好補上了她最急需的知識缺口。

她拼命記著冊子上的內容。

好在她是歷史系研究生出身，整理資料是她的強項。

沒一會兒她就在腦子里給這些零散信息分了類，哪些藥材容易找，哪些方子能應急，哪些植物汁液能調色易容，哪些得小心避開毒性。

接下來的日子，阿朱過得格外充實又提心吊膽。

白天她還是那個勤快又有點慫的小侍女，該干活干活，盡量不惹人注意。

趁著打掃院子或者幫廚娘摘野菜的機會，她偷偷按冊子上的圖樣去找那些能用來易容或配藥的植物。

慕容山莊地方大，花花草草多，倒是方便了她。

有次幫廚娘清理灶臺，她還悄悄收集了些木炭灰，磨成細粉。

這不就是現成的畫眉材料嘛！

晚上才是她真正的修煉時間。

確認安全后，她就溜到那間堆放雜物的柴房里，這兒都快成她的秘密基地了。

易容練習是最重要的。

她對著模糊的銅鏡，用收集來的材料反復試驗，茜草根汁混朱砂當腮紅，黃柏皮泡水打底裝病號，炭粉畫陰影。

她練習改眉形，把原本的柳葉眉畫成英氣的劍眉，或者楚楚可憐的八字眉，用稀釋的樹膠調粉，琢磨怎么才能更服帖還不容易花妝。

過程當然不順利。

剛開始調的顏色不是太假就是不上色，畫的眉毛歪歪扭扭，妝容僵硬得可笑。

有次用了不對的材料，臉上還起了紅點。

但她沒放棄，每次失敗都認真總結，調整比例改進手法。

來自現代的分析思維幫了大忙，讓她能更快找到問題所在。

她還開始模仿別人的神態舉止。

回想管事嬤嬤刻薄時的嘴角，王語嫣清冷的眼神，甚至慕容復那種看似溫和實則疏離的微笑。

易容不只是換張臉，更要模仿氣質神態。

她對著鏡子一遍遍練習，揣摩怎么用細微的表情變化傳遞不同身份的特征。

內功基礎她也沒落下。

那套簡單的呼吸法和拳腳功夫，她每天都堅持練。

能感覺到力氣在慢慢增長，呼吸也順暢了些，這讓她稍微安心，至少遇到危險時不會完全任人宰割。

期間她也碰到過慕容復幾次。

他還是那副翩翩公子的模樣，但眉間的焦慮好像比平時更明顯了。

阿朱每次都是低頭行禮，等他走遠才抬頭，心里跟明鏡似的，這位公子爺肯定又在為他那復國大業操心，見喬峰絕對沒那么簡單。

她還注意到，慕容復的心腹家臣們最近來往更頻繁了，個個神色凝重。

山莊里的守衛也在不知不覺中加強了，特別是通往核心區域的幾條路。

山雨欲來的氣氛越來越濃。

阿朱嗅到了空氣中的緊張，這讓她更下定決心要盡快提升實力。

這天晚上，柴房里。

阿朱對著鏡子做完最后調整。

鏡子里是張完全陌生的臉，膚色暗黃，眉毛粗濃，眼角下垂帶著愁苦，活脫脫一個常年勞作的老嬤嬤。

不僅臉變了，她故意佝僂著背，放慢放沉腳步，和原本靈動的少女判若兩人。

她對著鏡子試著說了幾句話，聲音也壓得低沉沙啞。

成功了！

雖然細節還能改進，但在昏暗光線下騙過眼睛絕對沒問題！

一股成就感油然而生。

這是她來到這個世界后，靠自己努力掌握的第一個實用技能。

興奮之余，一個更大膽的念頭冒了出來。

光在屋里練還不夠，得實戰檢驗。

找個相對安全又有潛在觀察者的地方，試試這易容術到底能不能騙過人。

慕容山莊這么大，除了核心區，外圍還有些管理寬松的雜役區。

或許她可以偽裝成別人去轉轉？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就收不住了。

風險當然有，萬一被識破就完了。

但機會也太**。

這不只是對易容術的終極考驗，說不定還能聽到些當侍女聽不到的消息，比如慕容復去洛陽的更多細節？

或者那個她一首留意卻找不到機會接觸的，小時候的阿紫？

看著鏡子里那張布滿風霜的臉，阿朱的眼神漸漸堅定。

一首躲著確實安全，但真想改變命運，就得在關鍵時刻敢冒險。

她深吸口氣，仔細檢查了易容的每個細節，確認無誤后，輕輕吹滅了油燈。

黑暗中，一個老嬤嬤悄無聲息地推開門，融進了慕容山莊深沉的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