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頭像一根針，又細又冷地扎進我的脊椎。
“我不愿意。”我說。
聲音不大，但教堂的聲學設計太好，這三個字清清楚楚地傳到了每一個角落。管風琴停了。賓客席上有人倒吸一口涼氣。顧景琛的微笑凝固在臉上，像一幅被按了暫停的畫。
“你說什么？”他問。
“我說，我不愿意。”我把捧花放在圣壇上，白色的花瓣在燭光里微微發顫。“這個婚禮，這段婚姻，這一切，我都不愿意。”
我轉過身，面對滿堂的賓客。前六次我都沒有仔細看過這些人，現在我看清楚了。他們的臉上掛著同樣的表情——不是震驚，不是困惑，是一種奇怪的、近乎空洞的平靜。好像我的“不愿意”并沒有超出某種預期，好像這一切都在某個更大的劇本里被寫好了。
蘇晚站在伴**位置上，手里還拿著我的頭紗，臉上沒有任何表情。顧景瑞坐在第一排，眼眶沒有紅，嘴角甚至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微笑。老管家陳伯站在過道邊，腰挺得很直，目光平視前方，像一個站崗的士兵。
所有人都在等。
等什么？等我走出教堂？等我被顧景琛追出來？等這場鬧劇按照某個預定的腳本繼續演下去？
不。不等了。
我提起裙擺，赤著腳——高跟鞋已經被我踢掉了——從圣壇前跑過，跑過紅毯，跑過那些面目模糊的賓客，跑過那扇沉重的木門，跑進了教堂外的陽光里。
沒有人追出來。
我回頭看了一眼，教堂的大門敞開著，里面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見。
我在顧家老宅住了三天。
不是因為我愿意，而是因為我需要時間。前六次我都在婚禮當天就離開了，或者逃，或者被送走，總之沒有在顧宅過**。但這一次我需要一個據點，一個可以讓我翻找線索、觀察目標、弄清楚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的地方。而顧宅，這個我名義上的“婆家”，恰好是所有線索的聚集地。
顧景琛沒有為難我。他甚至沒有問我為什么要逃婚。婚禮那天下午他回到顧宅，看到我坐在客廳的沙發上，只是微微頓了一下，然后像什么事都沒有發生過一樣，讓陳伯給我收拾了一間客房。
他就是這樣的人。或者說，他就是這樣的東西。永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