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我查了一下，這個月的學費還沒扣款成功，你是不是忘了？”小禾的聲音脆生生的，帶著一點撒嬌的意味。
老趙張了張嘴，想說“爸明天就去辦”，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他卡里只剩八百多塊錢了，房租下個月到期，房東已經催了兩次。
“小禾，爸跟你說個事。”他的聲音干澀得像砂紙。
“啥事啊？”
“那個……你那個學費，能不能跟學校說說，晚幾天再交？”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爸，你跟我說實話，是不是家里出什么事了？”
“沒有沒有，就是……手頭稍微緊一點，過兩天就好了。”老趙盡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輕松些。
“你不是說那個工地老板跑了嗎？工資是不是還沒要回來？”
“快了快了，已經在走程序了。”
“爸，你不要騙我。”
“爸什么時候騙過你？”
老趙說這話的時候，鼻子突然一酸。他想起了女兒小時候，他騙她說**不疼，騙她說媽媽去了很遠的地方很快就會回來，騙她說爸爸在城里過得很好頓頓都有肉吃。
他騙過她很多次。每一次，都是為了讓她好過一點。
掛了電話，老趙坐在床沿上發呆。
出租屋很小，十來個平方，堆著他從工地上帶回來的工具：一雙手套、一把扎鉤、一個安全帽。這些東西跟了他三年，現在都落了灰。
他打開手機，想看看欠薪的案子有沒有什么進展。工友群里，有人在罵娘，有人在嘆氣，有人說自己去堵缺德勝的老家結果撲了個空，還有人說聽說缺德勝跑到外省去了。
翻著翻著，他看到一個工友發了一條語音，聲音很低，像是怕被人聽見似的：“我跟你們說個事，你們別往外傳。缺德勝那個***，我聽人說他在城西又接了個活，換了個公司名字，叫‘鴻運建設’，老板寫的是他小舅子的名。”
群里瞬間炸了鍋。
老趙沒在群里說話。他盯著那條消息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機放下，又拿起來，又放下。
他想起了一些事情。
缺德勝還欠著他六萬八千塊。那是他從去年十一月到今年四月，每天天不亮就上工、干到天黑才收工，在三十多層的樓頂上扎鋼筋掙來的。夏天的時候，鋼筋被曬得燙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