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壓得很低，卻比任何時候的呵斥都讓我感到寒冷。
這個和我同床共枕了六年的女人，在這一刻，陌生得讓我害怕。
02
夜，深了。
臥室里沒有開燈，只有窗外的月光，慘白地灑進來。
齊月已經把暖暖哄睡著了。
她躺在床上，背對著我，身體繃得筆直。
我知道她沒睡。
我也睡不著。
院子里發生的那一幕，像一部循環播放的恐怖電影，在我腦子里一遍又一遍地過。
那些蛇，那些本該死在酒壇里的蛇。
它們救了暖暖。
我的妻子，能和它們交流。
我感覺自己像個闖入別人家的陌生人。
這個家里，似乎只有我一個人被蒙在鼓里。
沉默像一塊巨石，壓在我的胸口，讓我喘不過氣。
我終于忍不住，翻身坐了起來。
“齊月。”
我開口，聲音沙啞得厲害。
“那些蛇，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沒有動，也沒有回答。
這種無聲的抗拒，比任何激烈的爭吵都更讓我憤怒。
我提高了音量，質問她。
“你早就知道它們還活著，對不對？你早就知道它們不一般，對不對！”
“你到底，還有多少事瞞著我？”
齊月終于有了反應。
她緩緩地坐起身，月光勾勒出她削瘦的背影。
“江河，你只要記住，它們不會傷害暖暖。”
她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可怕。
“不會傷害？”我氣得笑出聲來，“那是五條銀環蛇！劇毒！我差點以為暖暖要被**了！你讓我怎么相信？”
“我親眼看著它們救了暖暖。”
“那花盆呢？花盆為什么會掉下來？是不是也是它們干的？”
我的問題一個接一個，尖銳又混亂。
齊月卻只是沉默。
她轉過身，看著我，眼圈是紅的。
“你別問了，好不好？為了你好，也為了暖暖好。”
“為了我們好？”我感覺一股無名火直沖頭頂，“我連自己家里有什么都不知道，這叫為了我好？齊月，我們是夫妻！夫妻之間最重要的是什么？是坦誠！”
“有些事，你不知道比知道要好。”
她嘴唇緊抿，固執地重復著這句話。
我看著她那張熟悉的臉，此刻卻覺得無比陌生。
我們之間，好像隔了一堵看不見的墻。
那一晚，我們誰也沒有再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