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新的進展”是什么意思。我只知道一件事——我必須離開這里。
我換上衣服。衣柜里掛滿了女人的衣服，都是素凈的顏色——白色、灰色、藏藍。我隨便拿了一件灰色毛衣和一條黑色褲子，穿上。毛衣很大，幾乎蓋住了我的手指。
我把那個手機裝進口袋，拿起茶幾上的鑰匙，走出了門。
門外是一個普通的居民樓走廊。我走到電梯口，按了下行鍵。電梯門打開的時候，我又看到了鏡子里的自己。
慘白的臉，呆滯的眼神，毛衣上還有幾滴沒洗掉的血——我換了衣服，但忘了檢查毛衣。
電梯在下降，數字一格一格地跳。我看著那些數字，腦子里一片空白。我不知道自己要去哪，不知道自己是好人還是壞人，不知道床上那個男人是不是我殺的。
但我記得一件事。
我記得那個畫面——我的手握著刀，他的手抓著我的手腕。他喊了什么。他的眼睛看著我。
那雙眼睛里的表情，不是憤怒，不是恐懼。
是心疼。
他在心疼我。
為什么？
第二章 日記
我在街上走了一個小時，不知道該去哪里。
手機一直在震動，李警官打了一個又一個電話，我沒有接。我不敢接。我不知道該說什么——“你好，我醒來的時候發現我丈夫死了，我渾身是血，但我不記得是不是我殺的”？他會把我抓起來的。
如果真是我殺的，我應該去自首。
但我不確定。
也許是他殺。也許有人闖進來了。也許那把刀不是我的。
我不記得了。
我走進一家便利店，買了一包濕巾，躲進洗手間，把毛衣上的血擦干凈。濕巾一張一張地變紅，我看著那些血漬，手又開始抖。
擦完之后，我靠在洗手間的墻上，閉上眼睛，試圖回憶。
什么都沒有。
我的記憶像一面被擦干凈的黑板，上面什么都沒有。不，不是完全干凈——有幾個模糊的痕跡，像沒擦干凈的粉筆灰。
——那個男人的臉。他的笑容。他笑起來的時候，左邊有一個酒窩。
——一雙手。不是他的手，是另一雙手，骨節很大，指甲發黃，抓著一個女人的頭發。
——尖叫聲。不是我的聲音，是一個更年輕的、更尖銳的聲音。
——紅色的水。浴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