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就熱了。
上輩子我被囚禁之后，所有下人都被調走，只有小環不肯走。
她偷偷給我送飯送藥，被管事媽媽發現后打了二十板子，發賣到不知什么地方去了。
我臨死前都在想她，想她是不是還活著，有沒有吃苦，有沒有被人欺負。
這輩子，我不會再讓她受那些苦了。
“王妃，您怎么站在風口？”說曹操曹操到，小環端著一碗熱姜湯小跑進來，圓圓的臉蛋上滿是焦急，“春寒料峭的，您身子骨弱，仔細著涼。”
我接過姜湯，看著她。
十五歲的小丫頭，梳著雙環髻，眉目間全是未經世事的明朗。
她不知道上輩子發生了什么，不知道她曾經為護住一個將死的主子被人打得皮開肉綻。
她只是本能地對我好，因為她覺得這是她分內的事。
可我知道，這世上從來沒有什么是分內的。
所有的好，都是選擇。
“小環，”我拉住她的手，聲音有些啞，“以后沒人的時候，叫我姐姐吧。”
小環瞪大了眼睛，像是聽到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話：“王、王妃？這不合規矩——”
“規矩是人定的。”我笑了笑，“你愿意嗎？”
她愣了好一會兒，眼眶慢慢紅了，用力點了點頭。
我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心里默默盤算著接下來的路該怎么走。
顧衍之不簽和離書，我就出不了王府。出不了王府，我就沒辦法做接下來的事——開鋪子、做生意、攢銀子、建一個不用仰人鼻息的屬于自己的小世界。
但這些都不是最急的。
最急的是另一件事。
“小環，”我壓低聲音，“你去打聽打聽，府里最近是不是要來一位姓陸的大夫？”
小環歪頭想了想：“好像是有這么回事。側妃說她最近總是頭暈，王爺請了城南回春堂的陸大夫來給她看診。怎么了王妃，您身子也不舒服嗎？”
“沒有。”我垂下眼睫，“我就是隨便問問。”
陸大夫，陸之行。
上輩子我只見過他兩面。第一次是在王府的花園里，他給沈瑤兒診完脈出來，與我擦肩而過。
他看了我一眼，目光平靜而溫和，像早春的風拂過湖面，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第二次是在我臨死前，他不知怎么摸進了偏院，隔著門縫給我塞了一包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