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音與選擇------------------------------------------。鐵皮屋頂被晚風刮得哐當直響。。手里那份火災通報，墨跡未干，劣質油印機的味道直沖鼻腔。，嘴里叼著半根沒點燃的**煙卷。“這報告寫得，真夠糊弄鬼的。”老李吐掉一點**沫子。“西側配電柜線路老化？那地方上個月我剛帶人去查過***。那配電柜，末世前軍區留下的德國貨，防爆防水，扔進火堆里都燒**。退一萬步講，真要是燒了幾百床破棉被，那黑煙能飄到舊城區去？昨晚那火光，藍幽幽的，分明是高純度燃油或者化學藥劑的反應。”。沒接話。，壓低嗓音：“趙千里的人搞的鬼。那倉庫是高層親信的私人儲備點，里面屯的全是硬通貨。昨晚一把火燒了個干凈，官方報告全是漏洞。”。“錄音查出結果沒？”，揉了揉發紅的耳朵。“隊長，舊城區地下抵抗組織傳來的消息沒錯。昨晚八點檔的廣播，*-3信道。表面上是首交響樂，我把頻率壓到20赫茲以下，拉大增益。里面藏著東西。”。一段低頻的脈沖聲在營房里響起。，短，短，長。長，長，短。“摩斯電碼。**出來，就是Z-7倉庫的坐標。”小王推過來一張打印好的紙條。。將紙條揉成一團，扔進桌角的廢紙簍。。。
“陳隊長，內部***。”電話那頭的聲音公事公辦，帶著常年坐辦公室特有的拿腔拿調。“總長指示，昨晚有人利用廣播系統散播關于Z-7倉庫的謠言，性質惡劣。請狩獵隊技術部協助排查信號源。”
“什么時候要結果？”陳默問。
“天亮前我們需要一份詳細報告。”
電話掛斷。
老李和小王都看著陳默。
狩獵隊的設備是整個安全區最好的。末世前從省廳拖回來的主機，別說一段低頻脈沖，就是把錄音里**拍翅膀的雜音剔出來都不成問題。
陳默拿起桌上的筆，在火災報告的背面寫了幾個字。遞給小王。
“回復***。狩獵隊設備精度不足，無法追蹤到確切源頭。”
小王愣住了。
“隊長，這……”
“去發。”陳默頭也沒抬。
老李咬碎了嘴里的煙卷，笑了。他認識陳默五年，這是陳默第一次把來自核心區的直接命令原封不動地頂回去。
“抗命啊，陳大隊長。”老李調侃了一句。
“我是狩獵隊隊長，不是他趙千里的家犬。”陳默站起身，抓起掛在椅背上的外套。“出去一趟。”
深夜。
林晚下班。
路燈昏黃。五十米一盞。光暈被夜霧糊成一團。
她走在回公寓的必經之路上。風有些刺骨，她把手揣在大衣口袋里，手指碰到了那個沒用上的空U盤。
前面是個死角。兩棟廢棄爛尾樓夾著一條窄巷。
墻上的應急燈閃了兩下。滅了。
一個人影站在陰影里。
林晚停下腳步。距離三米。
灰色的作戰服。沒有佩戴肩章。腳下一雙高幫戰術靴。
狩獵隊的人。
陳默從陰影里走出來。
“林播音員，下班挺晚。”
林晚認出他了。狩獵隊隊長陳默。趙千里手里最鋒利的一把刀。
“陳隊長有事？”
“Z-7倉庫的坐標，是你發的。”
陳述句。沒留余地。
林晚的手指在口袋里動了一下。按下了隨身攜帶的微型錄音設備。
她抬起頭。用每天晚上八點檔那種標準的、毫無破綻的播音腔開口反問：“陳隊長，在末世，什么樣的聲音才不算雜音？是核心區的贊歌，中間區的機鳴，還是舊城區的哀嚎？”
這套話術她練過很多次。遇到盤問，不要自證，把問題拋回去。
陳默看著她。
沒有被這句話迷惑。也沒有順著她的話題往下走。
陳默往前走了一步。拉近了距離。
“張浩救過我副官的命。”陳默壓低聲音。
林晚的呼吸停了半秒。
“他不是懦夫。”陳默補充了一句。
這句話分量極重。揭示了他的立場與動機，遠比林晚預想的更進一步。
林晚沒接話。在這場試探里，多說一個字就多一分暴露的風險。
陳默從口袋里摸出一個很小的東西。拋了過來。
林晚抬手接住。是個指甲蓋大小的數據芯片。
“廣播中心新裝的監控，走的是內網。這里面是線路圖，還有一分鐘的**訪問口令。”陳默轉過身。“一分鐘，夠你干點什么了。”
說完，他走進了另一側的黑暗里。腳步聲很快消失。
林晚站在原地。握緊了手里的芯片。邊緣的塑料有些硌手。
她看了一眼陳默消失的方向。把錄音筆關掉。
夜風吹過。遠處的揚聲器里傳來電流的嘶嘶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