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走廊里的消毒水味，總是讓我感到一種近乎絕望的窒息。繳費窗口的護士用那種見怪不怪卻又帶著幾分憐憫的眼神看著我，將一長串催繳單從玻璃縫隙里推了出來。“林先生，您妹妹的透析費用不能再拖了，如果明天還不交齊，ICU那邊只能停藥。”
我緊緊攥著那幾張薄薄的紙，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紙上的數字像是一座大山，壓得我喘不過氣來。我胡亂地點了點頭，轉身逃離了那個讓我無地自容的地方。坐在醫院大門外的花壇邊，我翻看著手機里各種兼職群的消息，直到一條招募廣告突兀地跳進我的視線。
“幸福公寓誠聘夜班保安。要求：男性，膽大心細，能嚴格遵守規章**。工作時間：晚八點至早八點。日結工資：五千元。***請于今日傍晚六點前至幸福街44號面試。”
日結五千？這個數字在這個三線城市簡直是天方夜譚。我第一反應是遇到了騙子，或者是某種見不得光的灰色產業。但只要一想到妹妹躺在病床上那蒼白如紙的臉，以及那些催命般的賬單，我咬了咬牙，按照地址找了過去。
幸福街44號，是一棟看起來有些年頭的**樓公寓。外墻的爬山虎枯死了一大半，像是一張張黑色的蛛網死死纏繞著斑駁的墻皮。傍晚的夕陽照在公寓大門上，卻仿佛被某種無形的東西吞噬了溫度，讓人感到一陣莫名的陰冷。
面試我的是公寓的物業經理，一個身材干瘦、穿著不合身西裝的中年男人。他的臉色透著一種常年不見陽光的灰白，嘴角總是掛著一抹僵硬的微笑。他沒有問我任何關于安保經驗的問題，只是死死地盯著我的眼睛，問了一句：“你是個聽話的人嗎？”
“我需要錢。”我毫不避諱地迎上他的目光，“只要錢給夠，我什么都聽你的。”
經理臉上的笑容似乎擴大了哪怕一毫米，他從抽屜里摸出一張皺巴巴的A4紙，連同一串生銹的鑰匙推到了我面前。“很好。這是你的入職合同，也是你的保命符。記住，在這個公寓里，規則就是一切。”
我低下頭，看向那張被稱為《夜班守則》的紙。上面的字跡有些模糊，像是被水洇過，隱隱透著一股鐵銹的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