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避開了我的視線。
他低著頭，看著自己的皮鞋尖。
他甚至還往后退了半步。
他沒有為我說一句話。
沒有哪怕一句。
我的心，在這一刻，徹底死了。
像被扔進了數九寒天的冰窟窿里。
原來。
這就是他之前說的“我媽有點強勢，你多擔待”。
原來。
這就是他們一家人精心為我準備的“下馬威”。
他們以為我會在兩百多名賓客面前妥協。
他們以為為了顧全大局，我會含淚簽下這張**契。
他們以為我還是那個為了愛情可以無限退讓的傻白甜。
我跪在地上。
低頭看著那張印滿黑字的A4紙。
一字一句地在心里讀完。
然后。
我笑了。
我沒有哭，也沒有鬧。
我只是輕輕地笑了一聲。
在這死寂的宴會廳里，這聲輕笑顯得格外突兀。
劉玉蘭皺起了眉頭。
她那張涂滿厚厚粉底的臉顯得有些滑稽。
“你笑什么？”她冷冷地問。
“這條件你不答應，今天這門你就別想進！”
我沒有理會她的威脅。
我重新端起那杯剛才被冷落的茶。
我的手很穩。
滾燙的茶水沒有灑出一滴。
我仰起頭。
看著劉玉蘭那張刻薄的臉。
我的語氣溫柔得像是在哄一個無理取鬧的孩子。
“媽，茶您先喝。”
“喝完了，我也有四件事，想跟您當面說清楚。”
我把茶杯往前遞了遞。
劉玉蘭狐疑地看著我。
她顯然沒料到我會是這個反應。
她以為我會哭著求她，或者氣急敗壞地掀桌子。
但她還是接過了茶杯。
她冷哼了一聲。
“我倒要看看，你能說出什么花來。”
她端起茶杯，象征性地抿了一口。
全場兩百多雙眼睛，死死地盯著我。
趙子軒也終于抬起了頭。
他眼神復雜地看著我。
似乎想從我臉上看出慌亂。
但他失望了。
我的臉上只有平靜。
令人膽寒的平靜。
我緩緩地站了起來。
拍了拍膝蓋上的灰塵。
我從司儀手里拿過了麥克風。
“第一件事。”
我的聲音清冷，沒有溫度。
在大廳的音響里回蕩。
“您要我退回十八萬八的彩禮。”
“沒問題。”
劉玉蘭的嘴角剛剛揚起得意的笑。
我的下一句話，直接把她打入了地獄。
0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