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生說……」
「閉嘴！」
他粗暴地打斷我。
「又拿孩子當借口？林念，你就不能換個新花樣？」
他從錢包里抽出一沓現金，狠狠砸在我臉上。
「拿著錢，滾！」
「別在這里丟人現眼，弄臟了月靈的眼睛。」
紅色的鈔票散落一地，沾上了酒漬和玻璃碎渣。
像我卑微到塵埃里的尊嚴。
我看著他小心翼翼地為白月靈擦拭頭發，柔聲安慰。
那一刻，我終于明白。
他不是不知道女兒病重。
他只是不在乎。
我笑了，笑著笑著，眼淚就掉了下來。
何其可笑。
我竟然還對他抱有幻想。
我扶著茶幾，搖搖晃晃地站起來。
后腦的血順著脖子流下來，黏膩又冰冷。
我沒再看他一眼，也沒去撿地上的錢。
轉身，一步一步，走出了這個讓我窒息的包廂。
身后，傳來他朋友的調笑聲。
「澤哥，你這老婆可以啊，還挺有脾氣。」
沈京澤的聲音冷得掉渣。
「一個快下堂的瘋婆子而已。」
「掃了大家的興，今晚我買單。」
門在我身后關上，隔絕了一切。
我靠在冰冷的墻壁上，終于支撐不住，緩緩滑落在地。
腳背上被湯汁燙出的水泡，鉆心地疼。
可再疼，也比不上心里的萬分之一。
我掏出手機，看著屏幕上悠悠蒼白的小臉，淚水決堤。
對不起，悠悠。
媽媽沒用。
媽媽救不了你。
2
我跌跌撞撞地回到醫院。
悠悠還在重癥監護室，身上插滿了管子。
隔著玻璃，我看到她小小的身體，因為呼吸困難而劇烈起伏。
我的心，被一只無形的手緊緊揪住，痛到無法呼吸。
醫生辦公室里，主治醫生疲憊地摘下眼鏡。
「林女士，我們已經盡力了。」
「孩子的情況很不樂觀，你要有心理準備。」
我抓住他胸前的白大褂，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醫生，求求你，再想想辦法！」
「兩百萬，只要能救悠悠，我一定能湊到！」
醫生嘆了口氣，輕輕拍了拍我的手背。
「這不是錢的問題。」
「就算現在有藥，孩子的身體也撐不住了。」
「最后這段時間，多陪陪她吧。」
每一個字，都像一把重錘，狠狠砸在我的心上。
我失魂落魄地走出辦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