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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書名:權臣掌中珠  |  作者:岫耽  |  更新:2026-04-18
毒計------------------------------------------。——沈清晏那首破詩,那些閨秀的喝彩,還有沈清晏投壺時故意藏拙的嘴臉。越想越氣,胸口像堵了一塊石頭。,她就披衣起身,直奔柳玉茹的院子。,見女兒紅著眼睛闖進來,揮手屏退了丫鬟。“又怎么了?娘,我忍不了。”沈知柔坐在母親身旁,眼圈泛紅,“沈清晏那個**,她憑什么?憑什么一個沒娘疼的野種,能在那么多人面前出風頭?”,慢條斯理地挑選發簪:“你就這點出息?一場詩會就把你氣成這樣?不是詩會的事!”沈知柔咬著唇,“是那個人的存在本身,就讓我不舒服。娘,您想想,她才是沈家的嫡長女,父親雖然現在向著我們,可萬一哪天他腦子清醒了……他不會清醒的。”柳玉茹將一支赤金鳳頭簪插好,語氣篤定,“沈文淵這個人,我嫁了他十八年,比你了解。他最大的本事就是縮頭,最大的缺點就是懦弱。當年他連自己妻子的死都不敢追究,你覺得他敢動我?”,但還是不甘心:“那咱們就這么讓她繼續蹦跶?”,忽然笑了。。“知柔,你知道對付一個人,最狠的辦法是什么嗎?”柳玉茹轉過身,正對著女兒,“不是打她,不是罵她,而是——讓她身敗名裂,讓全天下的人都唾棄她。到那時候,她活著比死了還難受。”:“娘有主意了?”,壓低聲音說了幾句話。
沈知柔聽完,臉色變了變,隨即露出興奮的神色:“這……能行嗎?”
“怎么不行?”柳玉茹冷笑,“城外破廟,幾個地痞**,一個孤身女子——你覺得事情傳出去之后,別人會怎么想?是她自己不知檢點,還是別人陷害她?”
“可是萬一查出來……”
“查?”柳玉茹嗤笑一聲,“沈文淵那個窩囊廢敢查?就算他想查,柳家也不是吃素的。再說了——”她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只要人臟并獲,板上釘釘的事,查又能查出什么?”
沈知柔咬了咬唇,心中最后一絲猶豫被恨意吞沒。
“好,就按娘說的辦。”
柳玉茹滿意地點點頭,叮囑道:“這件事你不要插手太多,讓管家去安排。你只需要把她引出府就行。”
“怎么引?”
“就說去城外上香。”柳玉茹早就想好了,“過幾日是觀音誕,你跟她提議一起去城外慈恩寺上香,說是為沈家祈福。她若不去,就顯得不孝;她若去了——”
她沒說完,但母女二人都心知肚明。
沈知柔離開后,柳玉茹坐在妝臺前,看著銅鏡中自己的臉。
四十二歲了,眼角已經有了細紋,但風韻猶存。她想起十八年前,自己第一次踏入沈府時的情景——那時的沈清晏才三個月大,被奶娘抱在懷里,一雙黑葡萄似的眼睛盯著她看。
她當時就想,這個孩子,留不得。
可沈文淵雖然懦弱,對亡妻留下的這個女兒卻有一種近乎偏執的保護欲。她試過幾次,都沒能得手。后來她改變了策略——不打不罵,但要讓這個孩子在府里活得像個隱形人,讓所有人都忘記沈家還有一個嫡長女。
十八年了,她以為自己已經成功了。可最近,沈清晏像是突然醒了,開始在府里府外露頭。及笄禮上不卑不亢,詩會上大出風頭,那些閨秀看她的眼神都不一樣了。
再不動手,這個丫頭就要翻天了。
柳玉茹拿起桌上的茶盞,輕輕抿了一口。
這一次,必須斬草除根。
沈清晏的院子在東跨院,是整個沈府最偏僻的角落。
青禾端著一盆洗臉水推門進來時,沈清晏已經在窗邊坐了一會兒了。她穿著一件半舊的寢衣,手里拿著那封信,目光沉沉。
“小姐,您又看那封信了。”青禾將水盆放下,語氣心疼,“奶娘都走了三年了,您……”
“青禾。”沈清晏打斷她,將信折好收進妝*暗格,“你說,一個人如果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她該怎么活?”
青禾愣了愣,不明***為什么突然問這個。
沈清晏沒有等答案,自顧自地走到水盆邊洗臉。冷水拍在臉上,清醒了幾分。
她昨晚做了一個夢,夢到母親。夢里母親的臉模模糊糊,只看得見一雙溫柔的眼睛,那眼睛里有淚光,有愧疚,還有——恐懼。
母親在怕什么?
沈清晏擦干臉,坐到妝臺前。青禾熟練地幫她梳頭,一邊梳一邊小聲說:“小姐,奴婢昨晚去廚房取夜宵的時候,聽到一件事。”
“什么事?”
“管家趙福最近在外面跟一些不三不四的人來往。”青禾壓低聲音,“廚房的劉嬸說,她前天晚上看到趙福在角門那里跟兩個陌生男人說話,鬼鬼祟祟的。”
沈清晏手中的梳子頓了頓。
趙福是柳玉茹的陪房,也是沈府的管家,可以說是柳玉茹在府中最得力的爪牙。他深更半夜跟陌生人見面,絕對不是什么好事。
“還聽到什么?”
“劉嬸沒聽清,只說那兩個人走的時候,趙福塞了一個錢袋給他們。”
沈清晏將梳子放下,目光微凝。
柳玉茹要動手了。
她不知道對方要做什么,但直覺告訴她,危險正在靠近。她必須提前做好準備。
“青禾,這幾天你多留意府里的動靜,尤其是趙福。”沈清晏站起身,走到衣柜前,“另外,把我那件深色的衣裙找出來,還有那包防身的藥粉。”
青禾臉色一白:“小姐,您覺得夫人她……”
“我不知道她要做什么,但她一定不會善罷甘休。”沈清晏的語氣平靜得可怕,“詩會上知柔丟了臉,以她們母女倆的性子,不可能就這么算了。”
“那咱們怎么辦?”
“等著。”沈清晏從衣柜深處取出一件藏青色的披風,摸了摸料子,“等她們出招。只有她們出招了,我才能還手。”
青禾似懂非懂地點點頭,轉身去準備。
沈清晏站在窗前,看著院中那株海棠。花開得正盛,但有幾片花瓣已經開始凋落,風一吹,便飄飄揚揚地落在地上。
她想,人如花,花如人。開得再盛,也有凋零的一天。
但她沈清晏,絕不會無聲無息地凋零。
三天后,沈知柔果然來找沈清晏。
“姐姐,過兩日是觀音誕,我想去城外慈恩寺上香,為沈家祈福。”沈知柔笑盈盈地站在院門口,語氣親熱得不像話,“姐姐要不要一起去?”
沈清晏正在繡花,聞言抬起頭,看了沈知柔一眼。
沈知柔今天穿了一身粉色的衣裙,臉上薄施脂粉,看起來乖巧溫順。但她的眼神出賣了她——眼底藏著一種急切,像是獵人看著獵物走進陷阱時的興奮。
沈清晏心中雪亮,面上卻不動聲色:“妹妹有心了。什么時候去?”
“后日一早,我已經讓人備好了馬車。”
“好,我去。”
沈知柔沒想到沈清晏答應得這么痛快,愣了一下,隨即笑道:“那就這么說定了。”
她轉身離開,腳步輕快,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擔。
沈清晏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院門外,放下手中的繡繃,對青禾說:“去查查慈恩寺附近有沒有什么不對勁的地方。”
青禾臉色發白:“小姐,您明知道二小姐沒安好心,為什么還要去?”
“因為我不去,她還會想別的辦法。”沈清晏站起身,走到妝臺前,從暗格里取出一個小瓷瓶,“與其讓她在暗處使絆子,不如讓她在明處出招。至少我知道她要做什么,還能提前防備。”
青禾接過瓷瓶,打開聞了聞,一股辛辣的氣味沖鼻而來:“這是……”
“防身的。”沈清晏語氣平淡,“**,撒出去能讓三五個人暫時失去行動能力。我配了好幾天,你收好。”
青禾鄭重地將瓷瓶揣進懷里。
沈清晏又拿出一把小小的**,只有巴掌長,藏在袖中不顯眼。刀刃鋒利,是她讓凌微月幫忙找鐵匠打的。
“還有這個。”她將**遞給青禾,“到時候你藏在袖子里。”
青禾接過**,手微微發抖。她跟著沈清晏五年了,知道小姐不是一個莽撞的人。小姐既然提前準備這些東西,說明此行兇險非常。
“小姐,要不咱們跟老爺說說?”
“說有用嗎?”沈清晏反問。
青禾沉默了。沈文淵那個性子,別說沒證據,就算有證據,他也不敢拿柳玉茹怎么樣。當年夫人不明不白地死了,他連個屁都沒放。
“所以,只能靠自己。”沈清晏將**收好,拍了拍青禾的肩膀,“別怕,有我在。”
青禾咬著唇,用力點了點頭。
兩日后,天剛亮,沈知柔的丫鬟就來催了。
沈清晏換了一身素凈的衣裙,外面罩了那件藏青色披風,頭上仍是那支白玉簪。青禾跟在身后,袖中藏著藥瓶和**,手心全是汗。
馬車停在沈府側門,沈知柔已經坐在車里了。見沈清晏上車,她往旁邊挪了挪,笑盈盈地說:“姐姐來了,咱們走吧。”
馬車轱轆轉動,出了沈府,往城外駛去。
沈清晏掀開車簾看了一眼外面的街景,又將簾子放下。
“姐姐,你緊張嗎?”沈知柔忽然問。
“上香而已,有什么**張的?”沈清晏微笑。
“也是。”沈知柔垂下眼簾,嘴角微微翹起,“姐姐說得對,上香而已。”
馬車穿過城門,駛上官道。城外的路不如城里平整,顛簸得厲害。沈清晏閉目養神,手卻不動聲色地探入袖中,摸到了那把**的柄。
慈恩寺在城外十里處,依山而建,香火不算旺,但勝在清靜。
馬車在山門前停下,沈知柔先下了車,沈清晏跟在后面。
山門前的石階長滿了青苔,顯然是很少有人來。沈清晏掃了一眼四周,心中已經有了數——這個地方偏僻,人跡罕至,確實是個動手的好地方。
“姐姐,咱們先上香吧。”沈知柔挽著沈清晏的胳膊,親熱地往寺里走。
沈清晏任她挽著,臉上帶著淡淡的笑容。
兩人在大殿上了香,又去偏殿拜了觀音。沈知柔跪在**上,雙手合十,一臉虔誠。
沈清晏看著她的側臉,心中忽然覺得有些可悲。這個妹妹,從小被她娘當成工具養大,驕縱、善妒、心胸狹窄,這輩子怕是都學不會什么叫真正的快樂。
“姐姐,我去找主持說點事,你先在偏殿等我一會兒。”沈知柔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灰,“我讓人給你備了茶點,你先歇歇。”
沈清晏微笑:“好。”
沈知柔走出偏殿,腳步聲漸漸遠去。
殿內安靜下來,只剩下香煙裊裊。
青禾湊到沈清晏耳邊,聲音發顫:“小姐,二小姐走了,咱們要不要……”
“等。”沈清晏坐在**上,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
她知道,好戲還在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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