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把眼淚憋了回去。
“娘，不怪你。我挺好的。”
她轉頭看著周毅，笑了笑。
那笑容，比哭還難看。
“周毅，謝謝你。”
周毅也看著她，眼神里滿是心疼。
“傻丫頭，跟我客氣什么。”
他伸手，擦掉姐姐眼角的淚。
“別怕，有我呢。”
那天晚上，送親的人都走了。
我留在姐姐那里住一晚。
小屋里沒有電燈，只有一盞昏暗的煤油燈。
姐姐把那床舊被子鋪在炕上，整理得整整齊齊。
她又用抹布，把那口鐵鍋擦了一遍又一遍，擦得锃亮。
晚上，我們三個就圍著小桌子吃飯。
飯是白面饅頭，菜是周毅從鎮上買的半斤豬頭肉。
這是他們能拿出的最好的飯菜了。
吃飯的時候，誰也沒說話。
我能感覺到，姐姐和**之間，有一種沉默的默契。
他們都知道，未來的路不好走。
可他們誰也沒有退縮。
夜里，我睡在炕梢。
隔著薄薄的被子，我能聽到姐姐和**的悄悄話。
“周毅，今天……委屈你了。”
“說的什么話，你才委屈。跟著我，讓你受苦了。”
“我不苦。只要跟你在一起，我就不苦。”
“盼娣，你信我。總有一天，我會讓你過上好日子。不用再看別人臉色的好日子。”
“我信你。”
之后，是長長的沉默。
我蜷縮在被子里，心里又酸又暖。
我不知道他們能不能過上好日子。
我只知道，從今天起，這間漏雨的土坯房，就是姐姐的戰場。
而她唯一的武器，就是身邊這個男人，和灶臺上那口補了三個疤的鐵鍋。
03
第二天一大早，天還沒亮，姐姐就起來了。
她沒吵醒我和**，悄悄地下了炕。
我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看到她借著窗外微弱的光，開始忙活。
她先是把屋子掃了一遍，桌子擦得干干凈凈。
然后，她走到了灶臺前。
她看著那口鐵鍋，站了很久。
最后，她深吸一口氣，開始生火。
柴是濕的，點了幾次都沒著，屋子里全是煙。
姐姐被嗆得直流眼淚，一邊咳一邊堅持。
終于，火升起來了。
她從一個布袋里，小心翼翼地倒出一些白面。
那是她從娘家帶來的，不多，是她的私房糧。
她和了面，手法很熟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