塵味涌出來。
房間小得一眼看到底。一張木板床，一個掉漆的衣柜，一張搖搖晃晃的桌子。窗戶不大，外面是對面樓的墻壁，離得很近。燈繩拉了一下，燈泡閃了閃，才發出昏黃的光。洗手間的水龍頭沒關緊，水滴答，滴答，敲在生銹的水池里，聲音在寂靜里特別清楚。
她把箱子放倒，坐在硬邦邦的床板上。床板吱呀響了一聲。
窗外傳來遠處馬路的車流聲，隱隱約約，像城市的呼吸。還有不知道哪家炒菜的油煙味飄進來。
她沒開行李箱。就這么坐著，坐了很久。
她開始一點點收拾，擦桌子、掃地、鋪床單。越收拾，心越涼。墻角掉皮、柜子門關不嚴、插座松松垮垮，一碰就冒火花。
她蹲在地上，突然鼻子一酸。
這就是她不顧一切要來的大城市。
這就是她掙脫老家安穩生活，換來的第一個落腳點。
3 深夜的恐懼
晚上，不知道幾點，她被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驚醒了。
聲音好像是從天花板傳來的，又像是墻壁里。老房子隔音差，樓上沖水的聲音都聽得清清楚楚。
黑暗里，那點細微的響動被放大。她縮在床角，抱著膝蓋，耳朵豎著，心跳得很快。是什么？老鼠？還是別的？
聲音停了。過一會兒，又響起，這次像是拖動家具。
她咬住嘴唇，把臉埋進膝蓋。眼淚這次沒憋住，無聲地往下淌，打濕了睡褲。不敢哭出聲，怕被誰聽見。
她掏出手機，想給媽媽發消息，又刪掉。
不能示弱，不能回頭。
不知熬到幾點，她才昏昏沉沉睡去。第二天醒來，眼睛腫得像核桃。
4 鄰居張阿姨
出門時，對門的門開了，一個五十來歲的阿姨探出頭，手里拎著垃圾袋。阿姨打量她一下，“新搬來的？”
李茉點點頭，小聲說：“阿姨好。”
“就你一個人住啊？小姑娘家。” 阿姨語氣挺和善，“我姓張，住你對門。有啥事需要幫忙就說，遠親不如近鄰嘛。”
“謝謝張阿姨。”
“吃早飯沒？我熬了粥，還有包子，進來吃點？”
李茉慌忙擺手，“不用了不用了，我…… 我趕著去上班。”
“上班啊，那快去吧。晚上回來要是沒吃飯，阿姨這兒有。”
關上門，李茉靠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