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緩緩跪了下來，這是我此生最后一次向人下跪，“只求陛下念在臣多年征戰的份上，饒過臣的家眷。臣的父母年邁，臣的妻子……”我說到妻子時，聲音終于有了一絲顫抖。我的妻子叫沈婉清，是我出**中救下的孤女，她跟了我七年，從未過過一**生日子。

圣上沒有看我。他側過頭，望著殿外灰蒙蒙的天，許久才說了一句：“謀反大罪，株連九族，這是祖宗定下的規矩。”

規矩。

多好的一個詞啊。

我閉上眼睛，沒有再說話。

獄中的日子是我此生最漫長的煎熬。牢房潮濕陰暗，老鼠在地上亂竄，稻草發霉的味道混著血腥氣，熏得人直犯惡心。他們卸了我的戰甲，扒了我的官服，把我像條狗一樣關在鐵籠子里。李崇安來過幾次，每次來都是笑瞇瞇的，像是來探望一個老朋友。

“蕭將軍，”他蹲在牢門外，用那種溫和到令人作嘔的語氣說，“你安心去吧。你手下的那些將領，我會替你好好‘照顧’的。”

我知道他說的“照顧”是什么意思。他要斬草除根，要殺光所有忠于我的人。那些跟我出生入死多年的老部下，那些在北境風雪中與我同飲一碗烈酒的兄弟，一個都跑不掉。

我猛地撲向牢門，鐵鏈嘩啦作響，我伸手去抓他的脖子，卻只差了一寸。他后退兩步，笑著拍了拍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塵：“蕭將軍，何必動怒呢？成王敗寇，自古以來就是這個道理。”

“李崇安，”我一字一句地說，“你不得好死。”

他的笑容淡了一些，湊近了些，壓低聲音說：“蕭烈，你知道嗎？你最大的錯，就是太忠心了。你以為你替**賣命，**就會感激你？你以為你打勝仗，圣上就會高興？你錯了。你越是打勝仗，圣上就越害怕你。功高震主，這四個字，你沒讀過書，不懂，可圣上懂。”

他說完便走了，腳步聲在長長的甬道里回蕩，一下一下，像喪鐘。

行刑那天是個晴天。

五月的陽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像是春天還沒有走遠。刑場設在菜市口，四周擠滿了看熱鬧的百姓。我被人從囚車里拖出來的時候，人群里爆發出一陣震天的喧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