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布被塞進我的嘴里。
絕望，像潮水一樣，將我徹底淹沒。
03
冬天的風刮在臉上，像刀子割一樣。
我被兩個婆子拖著，穿過抄手游廊，走向后院的荷花池。
相府的下人們跟在后面，遠遠地看著，指指點點。那些竊竊私語像無數根細小的針，扎在我身上。
“真沒看出來，少夫人平時安安靜靜的，居然敢在外面偷人。”
“可不是嘛，還懷了三個，膽子也太大了。”
“大公子多好的人啊，就是身子弱了點，她怎么能這么不知足。”
“活該！這種女人就該浸豬籠！”
這些話，一字不漏地飄進我耳朵里。
我低著頭，看著腳下的青石板路，一步一步，走向我的刑場。
后院的荷花池早就沒了夏日的景致，只剩下滿池的枯枝敗葉，水色渾濁，透著一股死氣。
池邊已經放好了一個半人高的竹籠，就是他們為我準備的棺材。
顧言之和婆婆站在池邊的亭子里，隔著一段距離，冷漠地看著我。
我被押到池邊，婆子們粗魯地把我往竹籠里塞。
籠子很窄，我蜷縮在里面，動彈不得。
李媽媽拿著一根粗大的鐵鎖，鎖上了籠門。
“大公子，老夫人，都準備好了。”她諂媚地回頭報告。
婆婆點點頭，臉上帶著滿意的神色。她清了清嗓子，對著所有圍觀的下人說：“今天，我相府出了此等丑事，實屬家門不幸！這個女人，不守婦道，穢亂門庭，敗壞我顧家聲譽！今日將她沉塘，既是清理門戶，也是給你們所有人一個警醒！誰敢再生二心，敗壞門風，這就是下場！”
一番話說得義正言辭，好像她是什么正義的化身。
顧言之負手而立，看著我，眼神復雜。有憤怒，有厭惡，或許還有一點不易察覺的快意。
“動手吧。”他淡淡地開口，像是決定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四個身強力壯的家丁合力抬起竹籠，一步步走向池邊的石階。
冰冷的池水慢慢漫過竹籠的底部，浸濕了我的裙擺。
刺骨的寒意從腳底升起，瞬間傳遍全身。
我忍不住打了個冷顫。
嘴里的破布被取了出來，大概是他們想聽聽我最后的求饒。
我抬起頭，目光越過那些麻木或幸災樂禍的臉，直直地看向顧言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