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太晚了，我決定**再走。

然而第二天，天剛蒙蒙亮，我的房門就被猛地推開。

婆婆端著一個粗瓷碗，面無表情地站在門口。

碗里是黑乎乎、散發著古怪腥味的濃稠液體。

“給徐蕊賠罪，喝了。”

我渾身一僵，昨天許豪的誓言還在耳邊。

他說會保護我。

我看向站在婆婆身后的許豪。

他聲音含糊：“晚晚，媽也是為你好，就喝了吧。”

為我好？

用這種不明不白的東西？

給一個死人賠罪？

“我不喝！”

婆婆的臉色立刻沉了下來。

“由不得你！”

她上前一步，捏住我的下巴，試圖強行灌藥。

許豪站在一旁，手足無措，嘴里還是那句蒼白的“媽，你別這樣”。

最終，我還是被迫咽下了那碗散發著土腥和腐朽氣味的“補藥”。

而且這只是開始。

接下來，婆婆以各種“規矩”和“為你好”為名，變本加厲地折磨我。

每頓飯，那碗“賠罪藥”都會準時出現。

有時是草藥味，有時帶著血腥氣，每一次都讓我惡心欲嘔。

婆婆說，這是“調理身體”，為了“更好地繼承香火”，也是為了“安撫徐蕊的在天之靈”。

她開始強制我學習徐蕊生前的習慣。

“徐蕊喜歡朝南睡，你也必須這樣。”

“徐蕊愛吃這道菜，以后家里天天做。”

“徐蕊走路從不發出聲音，你學著點！”

我的生活習慣被全盤否定，被強行扭曲成另一個人的樣子。

許豪每次都在場。

他有時沉默，低頭擺弄著手指。

有時會用那套我已經聽膩了的說辭搪塞我。

“晚晚，媽年紀大了，你就順著她一點。”

“她是刀子嘴豆腐心，其實沒惡意的。”

我不是林晚晚，我只是徐蕊的一個復制品。

更讓我無法忍受的是，婆婆翻出了徐蕊的舊衣服。

一些帶著樟腦丸味道的裙子和外套。

“徐蕊生前最喜歡這件，你今天就穿著。”

她不由分說地把衣服塞給我，逼我換上。

“我**。”我再次抗拒。

“給你臉了？”婆婆一耳光打在我的臉上。

許豪過來趕緊摁著我道：“晚晚，你還是別這樣了，穿個衣服而已。”

“兒子，讓開，別擋著我教訓她！”

她又是一耳光。

我被打的雙臉脹痛，最終屈從了。

那衣服并不合身，穿在身上空蕩蕩的，像披著一層別人的皮。

我看著鏡子里那個陌生又怪異的自己，恐懼感一點點爬上脊背。

婆婆看我的表情，也越來越挑剔。

她不再把我當成兒媳，甚至不把我當成一個活生生的人。

我像一個需要按照她的意愿打磨、改造的物品。

我又問許豪，我們什么時候才能走。

他總是找各種借口。

“最近手頭有點緊，再等等。”

“祖宅這邊還有些事沒處理完。”

“等媽身體好點了，我們就走。”

一次又一次的拖延，將我最后那點希望也消磨殆盡。

婆婆拿走了我的手機，還把院門都鎖了起來。

現在想走，估計沒希望了。

我只能等待機會。

而那個躺在墳墓里的陰影，無處不在，微笑著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