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醒來，身邊的位置空著。
管家說，宋柏舟帶著葉蕊，一早就出門了，
連著一周，他都沒聯系我。
我知道，宋柏舟這是在向我施壓。
這是他的慣用手段，而從前，我確實每次都是那個先妥協的人。
可這次，我只是如往常一樣吃飯，睡覺，準備等宋柏舟回來，就和他說清楚離婚的事。
直到我接到一通電話，是來自醫院的。
“請問是喬大山的女兒喬悠然嗎？你父親在路邊暈倒，被路人送到人民醫院了，現在正在搶救，你趕緊過來一趟。”
趕到醫院時，手術已經結束了。
我大腦一片空白，抓起包就往醫院趕。
等我趕到醫院的時候，手術已經結束了。
醫生把我叫到一旁，語氣委婉地告知病情。
肺癌晚期，這次手術勉強保住了命，但身體已經徹底垮了，剩下的時間不多了。
我站在重癥監護室外，隔著玻璃看著里面瘦得脫形、渾身插滿管子的喬大山。
一時間有些恍惚。
他是個混賬。
他在我媽重病的時候，把家里的錢全拿去**。
在我媽去世后，跪在我面前哭著說：
“我只是想著，怎么也湊不夠，說不定賭一把能掙回來。”
可他也是我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
小的時候，他把我的獎狀貼了滿墻，笑著說：
“然然最棒了！爸爸的好閨女！”
天旋地轉，我往外跑去。
江城，又下雨了。
我慌慌張張拿出手機，打電話給宋柏舟。
我也不知道為什么還要打給他，只是下意識地，還想抓住生命中這一點點幸運。
可是沒人接，一個、兩個，到最后，數不清有幾個了，卻只能聽到一陣陣忙音。
葉蕊的聊天框忽然彈出，是一張照片。
海邊驕陽下，宋柏舟**著背，閑適地趴在太陽椅上。
他那邊陽光明媚，而我這邊，暴雨傾盆。
原來，自始至終，只有我一個人留在雨里。
這個世界上，不會有救世主。
我爸住院的日子里，大多時候都在昏睡，偶爾清醒，也只有片刻。
這天，他突然強撐著精神坐起身。
我將手中削好的蘋果遞給他，
“醫生說，你的身體早就不行了，為什么不告訴我？”
他接過蘋果，慢慢吃著，
“告訴你干嘛？我自己的身體我知道，何必浪費那個錢治。”
“我也該下去找**了，我知道，我對不起你們娘倆，也不知道她愿不愿意看見我。”
他用手快速抹了把眼淚，
“家里老房子的床墊底下，有一張***，**走后，我真的沒再賭過，你每次給我的錢，我都攢著，沒動過。”
“丫頭，爸對不起你，爸沒本事，讓你受委屈了。”
我再也忍不住，蹲在床邊失聲痛哭，抓著他的手哽咽，
“爸，你能不能別走？”
“我害怕，我怕黑啊，我不想一個人。”
我爸虛弱地摸了摸我的頭，
“爸能看出來，你在宋家過得不幸福，聽爸的，離開這里，好好活……”
“丫頭……你從小成績就好……別為了別人，丟了自己……”
他的聲音越來越微弱，手慢慢垂落，再也沒了動靜。
“滴滴滴——”
監護儀發出刺耳的警報聲。
醫生和護士沖進來搶救，最終還是對著我搖了搖頭。
我爸走了，我在這世上，再也沒有親人了。
安安靜靜處理完父親的后事，我沒再猶豫，拿著那份離婚協議書，直接去了宋家。
有宋父提前安排，所有手續都辦得極快，干脆利落。
我收拾好自己為數不多的行李，徑直去了機場。
過安檢的時候，手機不停**動，有十幾個未接來電。
都是宋柏舟。
我直接拔掉電話卡，隨手扔到機場的垃圾桶。
再見，江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