助理話音剛落，沈清倦臉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凈凈。

他張了張嘴：“你說什么？”

助理看著他低聲說：

“沈總，機器檢測真的沒錯，蘇小姐她......在第一百次夢境跳入火場的時候，生命體征就已經消失了。”

“造夢器的說明書上寫得清清楚楚，連續承受高強度痛覺刺激超過一百次，會對人類會產生不可逆的損傷，最終導致死亡。”

助理的聲音在發抖：“我以為您知道的......這是造夢器最基本的禁忌條款，每一臺機器出廠時都會反復警告。”

沈清倦愣住了。

他機械地轉過頭，看向爸爸媽媽，三個人臉上的表情都有些呆愣。

媽媽先反應過來，尖叫：“不可能！你們公司研發的機器，怎么可能有這種缺陷？”

助理低下頭，聲音越來越小：“當初就是這樣設計的……當身體已經遭受了不可承受的傷害時，就會選擇徹底死亡”

“蘇瀾葉在第一百次夢境里，被燒了整整一個小時，她的身體再也承受不了了。”

我飄在半空中，看著這一幕，忽然覺得有些好笑。

他們讓我在夢里死了九十九次，卻從來沒有一個人去翻過說明書。

沈清倦猛地推開助理，沖進了實驗室。

我看到他站在我的身體旁邊，盯著那臺不斷閃爍紅光的設備，整個人像是被釘在了原地。

屏幕上清清楚楚地寫著：對象已確認死亡，時間，一天前。

一天前。

就是他們為了陪蘇凝凝去領獎，把我一個人扔在這里的時候。

他伸出手，想去觸碰我的臉，手指卻懸在半空中劇烈顫抖，遲遲不敢落下去。

媽媽和爸爸跌跌撞撞地跑進來，媽媽一看到我的樣子就癱軟在地上，聲音恐慌。

“不會的.....不可能的，瀾葉從小身體就好，只是些噩夢而已，怎么可能就.....”

她突然像想起什么，瘋了一樣地翻找手機，撥通了急救電話，聲音顫抖得幾乎說不出完整的句子。

爸爸站在一旁，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后只擠出一句：“你們公司那個機器，到底有沒有經過安全檢測？”

助理站在門口，聲音很小：“經過了，但說明書上明確寫著，每次夢境間隔不得少于二十四小時，每次痛覺強度不得超過人體承受極限的三分之一，且單次夢境時長不能超過十分鐘。”

“蘇小姐的數據記錄里，她經歷的夢境最短間隔只有幾秒鐘，痛覺強度超過了極限的五倍，時長更是......”沒有斷過。

助理說不下去了。

沈清倦緩緩蹲下身，雙手抱住頭。

我突然想起，以前我做噩夢驚醒的時候，他總會第一時間把我摟進懷里，一遍遍地說“沒事了沒事了，有我在”。

他那時候說，他最怕的，就是我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受苦。

可現在，給我制造噩夢致死的人，就是他。

媽媽突然站起來，沖到沈清倦面前，一巴掌扇在他臉上。

“都是你！是你公司研發的那個破機器！你當初怎么說的？你說它絕對安全，只會傳遞痛覺，不會傷到瀾葉一根頭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