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斯賢站在那家著火的母嬰店前已經一整天了。

他逢人就問，有沒有見到消防員救出一個女人，二十七八歲的樣子，高挑清瘦，皮膚白白的，很有模特氣質。

路過的人用一種見鬼的眼神打量著沈斯賢：

“救出的幸存者有七八個吧，消防員都通知家屬去醫院領人了，沒通知到你？”

沈斯賢呆滯地搖搖頭。

路人惋惜地嘆了口氣，安慰似的拍了拍沈斯賢的肩膀：

“沒通知，那恐怕就是沒找到?！?br>
“活著的都被家人接走了，死了的**也通知家屬來領**了。既沒通知你去醫院接人，又沒通知你去領尸首，恐怕…恐怕是面目全非，燒成焦炭嘍。”

“不可能！”

沈斯賢扯著嗓子沖那人怒吼一聲，聲音痛得像是要滴出血來：

“喬喬不可能死，我的喬喬不可能死！”

路人憐憫地瞥了沈斯賢一眼，生怕惹上霉事，加緊腳步走了。

沈斯賢瘋了一樣越過**設置的警戒線，跳進事故現場。

他循著記憶找到盛以喬最后跌到的位置，赤手在一片焦炭中挖了起來。

化成灰的木炭、燒焦的奶粉罐、一捧一捧的灰燼……

他不信，他不信喬喬死了。

那群人都是胡說而已。

挖著挖著，沈斯賢的雙手已經被銳利的鐵器勾破了皮，鮮血淋漓。

可他那雙黑漆漆的眼睛，卻閃爍著一種詭異的興奮。

他沒有挖到喬喬的**。

這說明了什么？

說明了那人是在騙他。

他的喬喬沒死，他的喬喬一定還活得好好的！

許歲歲趕來母嬰店時，剛好看到沈斯賢跪在地上，拼命在廢墟中扒拉的模樣。

在她心中，沈斯賢一直是個光風霽月的男人。

他溫柔、善良、博學，永遠都保留著知識分子特有的修養。

這還是她第一次看到沈斯賢如此狼狽的模樣。

他跪在廢墟里，臉上沾著灰土，糊著眼淚，嘴角卻是裂開笑著。

像個癡傻的瘋子。

許歲歲鼻頭一酸，她跌跌撞撞地跑到沈斯賢面前，想要將人拉走：

“沈老師，你這是做什么！”

沈斯賢愣愣地盯著許歲歲的臉，恍惚了好一陣。

他突然笑了，指著眼前深深的坑，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他們說喬喬死了，我不信，就親自來找喬喬?！?br>
“你看，我挖了這么久都沒挖到喬喬的**，喬喬根本就沒死，她肯定是被人救走了！”

“走，我要去找喬喬，她現在受傷了需要照顧，沒有我陪在身邊是不行的……”

許歲歲的眼中閃過一抹刺痛。

她不明白，沈斯賢為什么放著她這個大活人不關心，反而去關心一個燒成灰的死人。

沈老師…好像從來都沒像愛盛以喬一樣愛過她。

許歲歲被他沈斯賢這股子瘋癲勁兒深深傷到。

她不知哪來的勇氣，一向做小伏低的女孩，第一次在她奉為天神般的男人面前失態。

許歲歲用力甩開沈斯賢的手，指著地上的灰燼吼道：

“她不是沒死，她是死透了，是燒成灰了！你腳下這些灰說不定就是她的骨灰！”

“我求你，別為一個死人犯傻了，想想我…想想我們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