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再變成連片的湖景。
空氣里的味道也在變——從尾氣和烤串味，變成了草木和湖水混在一起的腥甜。
十五分鐘后，邁**拐進(jìn)一條沒有路燈的岔道。
如果不是本人，絕對找不到這條路。
兩排法國梧桐從車頂罩下來，像一條密不透風(fēng)的隧道。
盡頭，是一道鑄鐵大門。
門柱上沒有任何標(biāo)識。
車燈一照，門無聲地向兩邊滑開。
錢叔把車停在主樓門前的環(huán)形車道上。
我下車。
鳴湖山莊。
買下這塊地的時候，淵核科技剛完成第二輪融資。那一年蘇奶奶剛走，我拿到的錢還沒焐熱，就做了兩件事。
第一件，答應(yīng)蘇奶奶，去當(dāng)蘇瑤的男朋友。
第二件，買下這片湖，建了這個地方。
主樓大堂的燈全亮著。
大理石地面倒映出穹頂?shù)乃粲埃瑢訉盈B疊，走進(jìn)去像走進(jìn)一片碎裂的星空。
"顧先生。"
項目負(fù)責(zé)人葉經(jīng)理小跑著迎上來，手里攥著一沓文件。
四十多歲的人了，額頭上全是汗。
"凌晨三點，最后一批花藝裝置到位了。法國那邊空運過來的芍藥和鈴蘭，一共六千八百株。湖心島的水上廊橋搭建完成，燈光測試已經(jīng)做了三次——"
"知意看過了？"
葉經(jīng)理連忙點頭："沈小姐今天下午來視察過一次。她說……"
"說什么？"
"她說，他喜歡就行。"
我嘴角動了一下。
沈知意。
她永遠(yuǎn)是這樣。
兩年前第一次見面，在淵核科技和沈氏集團的AI芯片合作簽約儀式上。
滿屋子西裝革履的人都在研究條款，她走過來，手里端著一杯美式，毫無預(yù)兆地問我——
"顧先生是喜歡喝茶，還是只是不喝酒？"
那是第一次有人注意到這件事。
所有人都以為我端茶杯是為了"養(yǎng)生"或者"裝深沉"。
只有她問了一句——是不是不喝酒？
不喝。
蘇奶奶走的那天晚上，我灌了一整瓶威士忌，吐了一夜。從那以后聞到酒味就反胃。
這件事我沒跟任何人提過。
但沈知意看出來了。
錢叔在旁邊輕咳一聲，把我拉回來。
"顧先生，請柬已按名單全部發(fā)出。第一批今天下午到達(dá)，目前已確認(rèn)出席的有……"
他翻開手機備忘錄，我掃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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