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送了個花圈。
白色的，挽聯上寫著四個字：節哀順變。
落款：銳馳集團。
他連公司名字都改了。把建崢兩個字抹得一干二凈，像是我爸從來沒存在過。
我在殯儀館的走廊里站了很久。花圈就擺在靈臺旁邊，白菊花的味道和****的味道攪在一起，甜膩膩的，直沖腦仁。
手指掐著手心，指甲嵌進肉里。沒有哭。
我咬著牙，對著靈臺說了一句話。
聲音很輕，輕到只有我自己聽得見。
"爸，我拿回來。"
那是三年前的事了。
回到工位上，我撥出了一個電話。
方遠接起來的速度很快。
"陳總。"
"股權交割的文件都歸檔了？"
"全部完成。67%，分布在四個殼公司名下，追溯不到您個人。法律上無懈可擊。"
"嗯。"我靠在椅背上，降低了聲音，"第一步，明天開始。悅達地產的合同，到期不續。"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鐘。
"明白了。"方遠頓了頓，"陳總，確定要啟動了？"
窗外，十二月的陽光慘白慘白。
我看著辦公桌上那份剛簽好的、月薪六千五的勞動合同，忽然想笑。
"嗯。"
"三年了，夠了。"
第三章
當天晚上九點半。
我把桑塔納停在城西文華路的地下**。
從*3層坐專屬電梯上去。電梯是直達的，鋼化玻璃墻面，刷卡才能運行。
門開了。
三十七樓。
盛恒資本。
前臺空著——下班時間了。但方遠的辦公室還亮著燈。
我穿過走廊。走廊兩側的墻上掛著框架式的投資版圖——盛恒旗下控股和參股的公司名單，密密麻麻，從地產到科技到醫藥，**七個行業。
這些是我花了三年攢出來的。
從保險賠付金和我爸藏在老房子地板下面的一百二十萬現金開始。那是他留給我的最后一樣東西。
一百二十萬，在這個城市連套像樣的房子都買不起。
但夠了。夠我做第一筆投資。
第一年，我用一百二十萬撬動了一個瀕臨破產的小型物流公司的股權。三個月后扭虧為盈，六個月后溢價轉手，本金翻了四倍。
第二年，四百八十萬變成了三千萬。三千萬變成了八個項目、兩家控股子公司。
第三年——今年——盛恒資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