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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小小在一旁虛弱地勸道:“陛下不可......是我不要臉的搶走了你,現在這樣是我的報應,是我福薄,承受不住您的厚愛。”
緊握的拳頭松開了,蕭翊宸看向沈知意,有些不自然地說道:
“知意,不論真假,我不能拿小小的命去賭,你別怪朕偏心,下次,下次朕一定會選你。”
說完后,蕭翊宸有些不安地看向沈知意。
他以為沈知意會反抗,會哭鬧,會拿著之前的恩情要挾他。
可沈知意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表情平靜得讓他發慌,淡淡地回了一句:“臣妾遵旨。”
看著她跟著道士走出去的身影,蕭翊宸的心卻越來越亂。
細長的銀針一根根刺入沈知意十指指尖,專挑最敏感的甲肉交界處。她咬破了唇,冷汗浸透單衣,卻未吭一聲。
蕭翊宸滿懷期望地看著蘇小小,可蘇小小還是緊緊捂著胸口,呼吸更加不暢了。
“這是怨靈給親人報仇呢!”老道憤憤地在一旁向蕭翊宸匯報。
“將昭獄的十大酷刑都用一遍,朕倒要看看這個小**能橫到幾時?”
浸了鹽水的牛皮鞭,狠狠地抽在沈知意的脊背上。整整一百鞭,直到她背上再無完膚,血肉模糊地伏在地上。
她被兩名內侍拖起,膝蓋被狠狠摁在布滿鐵釘的刑床上。直抵骨骼,鮮血瞬間**涌出,在她身下匯成一片刺目的紅。
......
直到沈知意受盡了十大酷刑,整個人像一塊破布一樣被扔在地上,蘇小小的臉色才漸漸紅潤起來。
她被扔回凝霜殿,兩雙嶄新的虎頭鞋還乖乖地擺在桌子上,她費力地將兩雙虎頭鞋都扔進火盆中,孩子們,希望你們在另外一個世界能找到愛你們的父母。
沈知意在一片喧天的鑼鼓聲里醒來。
鋪天蓋地的紅綢、燈籠、窗花,整個皇宮都被浸泡在一種刺目的喜氣里。
今天是蕭翊宸和蘇小小的大婚的日子。
也是她離開這個世界的日子。
腿被打斷了,她只能安靜地躺在凝霜殿里,等待系統最后的倒計時歸零。
還剩 30 分鐘,宿主,歡迎回家。
殿門卻在此時被“砰”地一聲,粗暴踹開!
蕭翊宸帶著一身冷冽之氣和全副武裝的侍衛闖了進來。
他看著她,眼神復雜,開口卻是冰冷的定罪:
“才人沈氏,昨夜私放孔明燈,致京郊萬畝良田焚毀,民怨沸騰。命爾即刻脫冠素服,前往午門,向萬民宣讀罪己詔,以謝其罪!”
沈知意怔了一下,費力地抬了抬自己被打斷的雙腿,意思不言而喻。
蕭翊宸眉頭緊鎖,走到她面前,抬手似乎想碰觸她蒼白的臉頰,卻被她眼中那悲涼的笑意刺痛,手僵在半空。
“朕知道......委屈你了。”他嘆了口氣,語氣軟了幾分,卻更像一把鈍刀,“小小剛被冊立為后,根基未穩。若被那些大臣抓住把柄,后位難保。”
他看著她,眼中竟帶著幾分理直氣壯:“你不同,你于江山社稷有大功,此次......功過相抵,朕一定在朝堂上保住你。”
他握住她冰涼的手,指尖用力,像在給自己也是給她保證:“只是去念一份詔書,走個過場。暗衛會一直在暗處護著你,朕絕不會讓你出事!”
沈知意看著他急于安撫又暗藏算計的臉,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沖天靈蓋,連最后一點可笑的心痛都凍結了。
暗衛?他給她的暗衛?他是真不知,還是在演戲?
蕭翊宸握緊她的手:“朕知道曾經許諾過下次一定會選你,可小小她......”
“蕭翊宸,”她打斷他,一字一句,清晰無比,“給我一份和離書。”
蕭翊宸猛地甩開她的手,霍然起身,帝王威壓瞬間彌漫:“癡心妄想!朕是天子,豈有和離之說!”
沈知意執拗地抬起頭,目光穿透他冕旒的珠玉,直直看進他眼底:“我要的,不是皇帝蕭翊宸的和離書。我要的,是夫君蕭翊宸的......和離書。”
夫君兩字,輕如嘆息,重如千鈞。
蕭翊宸瞳孔驟縮,像是被什么狠狠刺中,臉上掠過狼狽與怒意:“沈知意!為什么連你都要逼朕?”
就在這時,殿外侍衛急報:“陛下!午門外百姓群情激憤,百官罷朝,要求嚴懲縱火元兇,以平民憤!”
壓力如山襲來,蕭翊宸胸膛劇烈起伏,看著沈知意那雙不再有任何波瀾的眼睛,終于狠狠咬
“好!朕給你!沈知意,你記著,這天下都是朕的,你生死都是朕的人。”
他抓起筆,發泄般在絹帛上寫下寥寥數語,擲到她面前。
沈知意撿起那輕飄飄卻又重逾千斤的絹帛,她終于和這個世界徹底分割了。
她被抬出了凝霜殿,走過張燈結彩的宮道,走向那喧囂憤怒的午門。
剛到午門,爛菜葉、臭雞蛋、碎石便如暴雨般砸來。
“毒婦!你也是農家出身,當了貴人就不把我們的命當命了嗎?!”
“我的孫兒......我可憐的小孫兒被活活燒死了啊!你還我孫兒命來!”
“打死她!打死這個禍害!”
憤怒的哭嚎和詛咒淹沒了一切。不知是誰第一個沖破了侍衛松散的阻攔,像一點火星濺入油鍋,上萬被悲痛和怒火灼燒的民眾徹底瘋狂了!
他們沖上來,推搡,撕打,踢踹。沈知意被一拳重重擊倒在地,無數雙手、無數雙腳向她襲來,撕扯她的頭發,抓撓她的臉頰,拳腳如雨點般落在她蜷縮的身體上。恨意凝成實質,恨不得啖其肉,飲其血!
警告!感應到宿主生命遭受極端威脅!開啟加速通道!
立即返回!立即返回!
沈知意的意識被劇痛和系統的尖銳警報撕扯得模糊,沉沉陷入無邊的黑暗中。
當瘋狂的民眾終于被暗衛驅散,午門前腥穢狼藉的地面上,除了一灘刺目的血跡和令人作嘔的爛肉,只孤零零地......留下了一截蒼白纖細的斷臂。
斷臂上用青色染料紋上的“蕭翊宸”三個字,格外荒謬,又格外凄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