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回到涼亭,工作人員將厚厚的文件遞給陸東宸,翻到需要簽名的那幾頁。
陸東宸的心思還在蘇曼身上,他接過筆,目光在簽字頁上草草掠過,便在指定的位置流暢地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一份,兩份,三份......包括最后那份“離婚協議書”。
林婉秋靜靜地看著。
陽光透過亭子的雕花照進來,光斑落在她腳邊。
很亮,卻沒有溫度。
離開墓園時,林婉秋悄悄將離婚協議取回遞給早已等候許久的律師。
看著律師的背影,她一時有些恍惚。
五十年的婚姻,就這樣結束了嗎?
就在這時,不知從哪里得到消息的媒體記者突然沖了出來,瞬間將他們幾人團團圍住。
長槍短炮對準了他們,問題像潮水般涌來。
“陸老先生,傳聞您今日是為蘇曼女士選購合葬墓地,這是真的嗎?”
“林婉秋女士,您對此事知情嗎?您是否默許丈夫與他人合葬?”
“蘇曼女士,您如何定義您與陸老先生這五十年的關系?您真的是**嗎?”
閃光燈刺得人睜不開眼,林婉秋被擠在人群中間,推搡間她一個趔趄,重重摔倒在地。
腳踝傳來劇痛。
她下意識抬頭想喊陸東宸。
卻看見不遠處,陸東宸已經用整個身體護住了蘇曼,將她緊緊摟在懷里,擋住了所有鏡頭和推搡。
他沒有回頭看她一眼。
保鏢迅速分開人群,陸東宸護著蘇曼,頭也不回地走向車子。
車子毫不遲疑地發動,駛離現場。
林婉秋看著絕塵而去的車尾,耳邊傳來一陣嗡鳴。
終于她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識。
再醒來時,是在醫院的病房。
醫生告訴她,她摔倒時扭傷了腿,需要好好靜養。
病房門就在這時被猛地推開。
兒子陸明沖了進來,臉色鐵青,開口就是質問。
“媽!是不是你把選墓地的事情透露給媒體的!你知不知道現在外面都在議論蘇姨是**!她因為這事受了刺激,都發燒病倒了!”
兒媳跟在后面,試圖勸和,語氣卻帶著埋怨:“媽,您這次真的做得過分了。要不......您去給蘇姨道個歉,再跟媒體澄清一下,說一切都是誤會,行嗎?”
林婉秋看著兒媳,想起當年陸明執意要娶她時,他當時的那個“白月光”沒少鬧騰,是自己這個婆婆堅定地站在了兒媳這邊,護著她,幫她擋住了所有流言蜚語。
“澄清?”林婉秋聲音干澀,“當年你嫁進來的時候,陸明那個白月光鬧得那么厲害,是誰護著你,幫你說話的?”
兒媳臉色一僵,眼神閃躲,但還是梗著脖子說:“那......那怎么能是一回事!反正,媽,這次是您不對。蘇姨等爸等了這么多年,太可憐了,您就大度點,去認個錯吧?!?br>“我不道歉?!绷滞袂锏穆曇艉芷届o,卻斬釘截鐵。
陸明徹底怒了,指著她:“媽!你要是這么固執,不去道歉,不幫蘇姨澄清,就別怪我不認你這個媽!”
林婉秋看著他憤怒的臉,忽然覺得很可笑。
她輕輕扯了一下嘴角,說:“好?!?br>陸明一愣:“什么?”
“我說,好?!绷滞袂锾鹧?,直視著他,“那我,就不要你這個兒子了。”
“夠了!” 陸東宸臉色陰沉地走進病房,“婉秋,別再說氣話。去給曼曼道個歉,把這件事平息下去。別忘了,你弟弟還在醫院躺著,需要最好的醫療資源**。這些,可都是我在安排?!?br>林婉秋看著他,忽然嗤笑了一聲。
這笑聲很輕,卻充滿了嘲諷。
“陸東宸,你這招還真是用不爛啊。”